「先生还有这张会骗人的嘴呀。」
「这……我不太会用……」
苏青舟掩唇笑了,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一圈圈磨在张子娥手心里,末了,撑着黑漆扶手站起身来,与她凑耳相接:「不会找个更好点的理由吗?」要不然怎么说她更喜欢张子娥呢,比那沉默寡言的龙翎,张子娥可有趣多了。
「戏弄我好玩吗?」一抹深意从妙龄娇颜上一闪而过,公主饶有趣味抿着唇瓣将贝齿暗暗咬紧,话音清灵得能被掐出水来。
呼吸如烟似雾般温热地洒在肩上,张子娥恍惚以为颈间被轻轻吹了一口美人香,吸了吸鼻子闻到公主身上那抹熟悉的淡淡脂粉味,不觉收起了无用的演技,把折了的右手自如地拱起手来赔罪:「我只是怕有危险。」那眼中笑意清润得紧,好似方才说那般胡话之人,不是她。
苏青舟倒是不怕张子娥出什么纰漏,只是怕她因私怨忘了章法,所以态度总是要有的。见她这般在意,为了会一会襄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便软下眉眼轻飘飘地看了眼窗外一片冬日荒芜,淡淡说道:「借过而已,无须过火。」
「请公主放心。」
旁人谈情说爱讲究一个长相厮守,而张子娥总是想方设法远离她,可苏青舟还是觉得她爱她,于是用指尖在张子娥嘴上轻轻一抚,随后便将腰段轻摆,敛衣翩然离去。她走了三两步,回首淡淡一掠,见张子娥仍不知其味地将手指抚在唇上,不免娇嫣地眯起清澈的眸子,点头与她一笑。
见公主回眸,张子娥在唇边似有余味地抿了抿,躬身再送那窈窕之姿慢慢踱走。她低垂着眉眼,拿长睫掩住了心思,不曾来得及细想那笑中隐隐的得意来源于何处,只是觉得,公主还挺纵容她。
这不禁想让她知道,公主到底有多纵容她。
作者有话说:
[
,洛城。
身板硬朗的老将军没歇上两步,又碰上小孙儿呱呱坠地,不日策马踏着满地乱琼碎玉,往南央去了。出城路上,只剩下他老人家留下的一路深深马蹄痕。
天顺,迎来了它的第二十五个年头。
李明珏记得小时候宫中尤其注重节日,各宫嫔妃无不费尽心思争奇斗艳,为各色贺礼熬心耗力。小宫娥们更是眉开眼笑,一个个都换上冬日新衣,如鱼儿游水般忙碌地在红墙中穿行,在盛景之中再添一千般热闹景况。她和李明珲是唯一一对双生子,会一大早被老嬷嬷从暖烘烘的被子里揪起来,任由一大圈人围着,将他们两个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像个红红火火的小粽子。母妃踩着月白缎绣圆底鞋走在细雪里,随着步调优雅地摆动绿孔雀羽铺绣的马蹄袖,微启丹唇一声声招呼着轻哄着,领两个淘气包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由他们俩手牵着手,在老祖宗面前俯身稳稳地磕个头,说几句昨天连夜背好的喜庆话。老祖宗会伸出满是皱纹的手,缓缓抚过两个小脑袋,声音沙哑地唤他们一个小十六,一个小十七。
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们一直流浪,在乱民堆里,仰头望向天上纷飞的白雪,找不到一丁点喜庆的红色。自从见了一淌殷红怵目的血染墨般从亲族的身体下缓缓溢出,铺满整块石砖,他们便不再喜欢那颜色了。记得那日早上醒来,李明珏在稻草堆里揉了揉蓬乱的头发,忽看手中掉落了一朵枯花儿,侧首见李明珲蹑手蹑脚地往姐姐头上簪花。见她醒了,李明珲把小手放在嘴边让她不要出声。她眨眨眼蓦地想起,半年前在小河边,李明珲寻着了几簇野杜鹃,非要采两朵藏在袖中,那时她还笑他像个爱漂亮的姑娘家。后来姐姐醒了,带着困倦凝眸望向被饥寒折磨得消瘦的幼弟,目光温柔得如一片含愁的杨柳丝。李明珞喉咙一噎,用手按住饥肠辘辘的小腹,艰难地从草堆里支起身来,一手抓了一个脏兮兮的小手。平直的嘴角颤抖着努力挽出一个笑,她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不得不顿了片刻,拿口中攒来的唾沫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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