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因自顾自地转了转手里的墨水瓶:“我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布置场地又是亲自下场,好不容易才把这位陛下请进来……做客?结果你就这么坐享其成,连句谢谢都没有?”
站在门口阴影里的人没接话,雷因耸耸肩,像是无奈接受了这个“不公平”的交易:“行吧,谁让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呢,你就偷着乐吧。人我可是全须全尾地给你了,半点没动。至于后面你想怎么用,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着,他手腕一抖,那个装着暗金色墨滴的小玻璃瓶就划了道弧线,朝着门口阴影的方向飞了过去。
阴影中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它,没有打开检查便收了起来。
“那就这么着了。”雷因伸了个懒腰,“我还得赶个场子,同事聚会,就不留您吃晚饭了。”
门口的身影微微颔首,身形淡去。
“唉,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没礼貌……”雷因起身,走到门边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倒影依旧是那身帝国技官制服,他将胸前那枚身份铭牌取了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鞋柜上,又抓了抓自己那头“左边比右边短一截”的黑发,虽然本意似乎是让它服帖一些,但实际效果却是更乱了。
雷因叹了口气,大概是放弃了对形象的补救,接着,伸出手,指尖点在镜面,镜面随之漾开一圈涟漪。
“劳驾,陆小先生……”他对着镜子,对某位并不在此处的人发出请求,“帮忙开个门呗?”
说完,他等了一两秒,抬脚朝着那面映出他自己身影的镜子,一步踏了进去。
没有撞上玻璃,就像是迈过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门槛,下一刻,鞋底接触的不再是公寓的木地板,而是某种……虚无。
一片连“黑暗”都显得过于具体的“无”,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但在这片虚无中,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桌子并不华丽,相当普通,像是从哪间会议室随手搬过来的,两侧则依次摆放着一张张靠背椅,此刻已经坐上了“人”。
更准确地说,其中一些的存在形态,实在很难用“人”甚至“生物”来简单定义。
有几位看起来与人类差不多,穿着各时代的服饰:一位穿着礼服,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就是脸上没有五官;再过去,是个穿着宇航服的身影,头盔面罩内部一片漆黑;还有个身材高大臃肿,如同一堆烂泥山,令人不得不夸赞椅子的质量。
另一些脱离了常规生物的范畴:比如说一个由无数面碎裂镜子拼接而成的“人”,一副活动着的某种生物骨架,还有一团微缩的星云聚合物,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深邃中诞生闪烁、黯淡消亡,隐约有星系的旋臂在缓缓转动。
雷因踏入这片虚无,迈着透点散漫的步子,沿着长桌一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目光从这些身影上扫过,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十一。
最终,他停在了长桌末端的主位旁,主位空着,而左手边的第一张椅子,是留给他的。
雷因在那张留给他的椅子上坐下,对他正对面主位右手侧的“星云聚合物”招招手,目光沿着长桌又扫了一圈。
“居然有足足十一位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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