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老爷斟上歌翡蒂酒庄的红酒,歌翡蒂酒庄作为伊雷亚尔五大酒庄之首,这款酒想必不会怠慢了贵客。
待斟酒完毕,我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长长的宴会桌。
男仆们正沿着长桌两侧为宾客们斟酒,动作流畅,没有一滴酒液溅出……还算到位。
作为美伦宫的首席管家,我的职责已不仅仅是服侍主人与贵客,更重要的是确保其他仆人能完美地履行他们的职责。
我向侍立在餐厅侧门旁的男仆做了个手势,他立刻会意,对门外等候的侍者们点了点头。推着餐车的侍者们鱼贯而入,开始为宾客们上第一道开胃菜——奶油松露汤。
随着老爷举起酒杯,行完在我听来算不上好的祝酒词,午餐正式开始。
在闲暇之余,我扫视了一圈。
伊恩少爷坐在靠近长桌中部的位置,那是考虑到他靠近主家血脉的身份而安排的。他穿着套深灰色正装,倒是比刚来时体面不少,但目光低垂,盯着面前精致的瓷盘,与周围低声交谈的宾客格格不入。
这显然不是一位贵族子弟该有的样子,他的父亲当年还在美伦宫时,可是被誉为贵族之典范。
说到贵族之典范,如今有着这一美誉的艾德文少爷,却也……
我看向坐在主位的老爷和夫人,夫人正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有些飘忽,老爷则心事重重,甚至忘了关照近旁的客人。
而真正主导话题方向的,是萨林茨伯爵,阿加莎夫人的声音在餐厅里显得格外明显,她正谈论着维奥多兰特近期的艺术展览,她的丈夫威尔逊适时地附和着,两人配合默契,哪怕是听不清她说话的末席之人,也忍不住向身边的人询问她说了什么。
这多少有些喧宾夺主了。
不过,更多宾客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都投向了位于老爷右手侧的那两位——黎厌和他的助手。
他们是餐桌上仅有的两位没有穿着繁复正装礼服的人,但他们的从容自若,让那身便服在此刻竟显得不那么突兀,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就在这时,杜伦堡侯爵成为餐桌上第一个向黎厌主动问候的人。
他微微侧身,面向黎厌:“纪修大师,这杯‘歌翡蒂之泪’,口感醇厚,余韵绵长,不愧是伊雷亚尔的酒中之王。不知大师觉得如何?可还合您的口味?”
我暗叹,黎厌虽为术士,但毕竟年轻,问其品酒,这问题就不太友善。若黎厌对品酒之道不甚了了,或回答得流于表面,难免会让在座一些注重“传统”与“底蕴”的贵族内心轻视。
尽管黎厌是术士,但贵族圈子里那套衡量标准,有时并不完全与力量划等号。
而杜伦堡侯爵也有他的底气。在拜伦的贵族体系中,侯爵是个相当特殊的等阶,被授予给那些公爵家族中新晋术士的直系后裔,以示其高于一般伯爵的地位。
凯斯维特家族的六位长老中的一位,是杜伦堡侯爵的祖父,也是他最大的后盾,这让他敢于问出这个带着点刁难的问题。
我正欲上前一步,以询问是否需要添酒为由,稍稍打断这略显刁钻的问题,却见黎厌已抬眼看向杜伦堡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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