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吟间,红姑娘去而复返。
那双层墓中积水成潭,秽气弥漫,更藏尸毒,女子终究不便同行,陈玉楼便吩咐她留守义庄压阵。
「头发湿着容易受寒,擦擦吧。」
微微俯身,将一条布巾递到又坐回了地上的李越面前,红姑娘声音清亮。
李越伸手接过,客客气气道了声谢。
本想搁在一旁,却见红姑娘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长发上。
他动作一顿,便拿起布巾在发根处随意揉了两下,走了个过场便放下,只是不再丢在一旁,而是握在手中。
红姑娘见他敷衍,秀眉微蹙,却也没多言。
又从怀中摸出一张麦饼,连带一皮囊清水,一并递了过去:「离晚饭尚早,你先垫垫肚子。」
李越有些意外,抬眼多看了她两眼。
被他这般直白打量,红姑娘反倒一挑眉,目光直直迎了回去。
一副你看我丶我便看你,半分不吃亏的架势。
「多谢。」李越唇角微扬,先自移开了目光。
他又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了,当然不会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较劲。
方才不过是心中暗叹,女子心思终究细腻。
不像那些大老粗只知拿来一身衣服,连句话都不曾多说一句便跑了。
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倒是红姑娘细心,既记得给他送布巾擦湿发,又料到他连番恶战体力消耗巨大,贴心送来吃食。
「你叫我红姑娘就行。」
似乎见李越并没有对峙的意思,红姑娘抿了抿唇,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便只道:「那你先歇息,有事随时招呼一声。」
说罢,便转身离去。
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上的饼子,李越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没有穿越回自己的时代,但这个时代却有他熟知的纸片人,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就着水吃完了麦饼,李越忽略周围几个工兵盗匪偶尔望过来的好奇目光,找了间无人的房间准备将方才吞噬的阴气炼化。
而另一边,陈玉楼早已带着人手匆匆赶往那双层墓道。
路上便对花蚂拐问起李越的事:「你去盘问那两人,可问出那年轻人是什么底细?」
想到那两个南爬子所言,花蚂拐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回道:
「把头,都问清楚了。那人是这伙南爬子在苗寨外数里地捡来的。
当时他们正打算再探那座晚唐双层墓,半道上发现有个浑身脏污的人躺在地上,
见他披头散发,神情恍惚,以为他是个傻子,便顺手绑了,打算带到墓里当做人饵,去引墓里的粽子。」
陈玉楼听罢,若有所思。
花蚂拐瞧他神色,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把头,义庄那边只留红姑娘和几个人看着,终究单薄。此人不知底细,万一起了歹心……」
「无妨。」陈玉楼摆了摆手,「他身上无枪无械,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在真刀真枪跟前,也得掂量几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先前在义庄,他亲口邀李越再下双层墓,对方虽言辞客气,那拒绝之意却斩钉截铁,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
他陈玉楼何等身份,换作旁人,早已不悦,可偏偏对着那年轻人,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此人身上有古怪,来历定然不寻常。
这么想着,心里便多了几分提防。
转眼两日过去,那座双层墓彻底被卸岭群盗盗空。
墓中积水虽毒,却架不住人多势众丶手法粗暴,一番开棺敲砖,金银珠翠丶灯盏饰玉,足足装满十六大筐。
看着所得的收获,陈玉楼暗自庆幸。
还好那伙南爬子都死在了墓里的粽子手上。
不然都是同行,自己又是卸岭的魁首,是万万不能抢盘子的。
盗墓有盗墓的规矩。
自己要是为了这一个旧坑(被前人盗掘过的墓坑)破了规矩,传出去对他名声极其不利。
现在那伙盗墓贼死在了墓里,只剩两个不中用的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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