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耳朵还在汩汩流血,黏稠的暗红液体顺着颈侧滑落,滴在脏污的地板上,晕开一圈圈不规则的湿痕,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邪恶的图腾。
他捂住半张脸,指缝间渗出更多血色,喉咙里滚出一串嘶哑刺耳的咒骂,混着痛楚与暴怒,像野兽负伤后的咆哮。
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让他整张脸扭曲得格外狰狞,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你,瞳孔里映着舞池晃动的彩色光斑和你惊恐的倒影,那目光像要生啖你的肉。
旁边的同伙也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围拢上来,眼神不善地在昏暗光线里扫视着你,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你没有傻站着等死。
在酒瓶脱手砸中目标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你这具快被摔散架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强忍着腰间传来仿佛骨裂般的剧痛,你咬着牙,像一尾被逼入绝境的鱼,猛地扭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扎进了旁边拥挤混乱的舞池。
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昏暗迷离的光线、扭动如蛇的人体、震耳欲聋几乎要撕碎耳膜的音乐,这些成了你此刻唯一的、脆弱的掩护。
你莽撞地撞开几个醉醺醺、反应迟钝的身体,不顾身后传来的怒吼和越来越近的、踩在黏腻地板上的追赶脚步声。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抽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你只知道拼命往人更多、光线更暗、气味更浑浊的深处钻,仿佛只要钻进那片蠕动的黑暗,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那残留的钝痛,肾上腺素让四肢发麻,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晃动的光影和一张张在迷幻灯光下扭曲、麻木或沉醉的面孔。
舞池里人影疯狂晃动,乱得没有章法,你在人群中艰难穿梭,避开一只只挥来的手臂与撞来的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极不容易。
直到你终于从舞池另一侧边缘挤出,像从黏稠的沼泽里挣脱,踉跄着冲向酒吧更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喧嚣在这里被厚重的帷幕隔绝了一部分,光线也更加昏暗,几乎只能靠从主厅泄露进来的零星彩色光斑勉强视物。
角落里只有一张厚重的旧木桌,桌面上一点幽暗的烛火在玻璃罩里摇曳,火苗拉长又缩短,映出桌边坐着几个沉默的身影,他们像融在阴影里的雕塑,与周遭的狂欢格格不入。
你的目光在触及那几张面孔的瞬间,被牢牢钉死在了原地。
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轰然炸开,现实与虚拟、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扭曲、融合。
胸前的幻痛还在尖锐地提醒着你:就在不久之前,那把冰冷的刀确确实实捅进了你的身体,温热的血液涌出浸透衣料的触感仍残留在皮肤记忆里。
你应该已经死了,倒在那个肮脏的小巷里。
可眼前
那个无数次在屏幕上凝视过的骷髅面罩,在昏暗烛火旁泛着冷白的光,下颌线条紧绷如刀削;那个头顶架着四筒夜视仪的高大身影,仅露的下颌和颈部肌肉微微隆起;那个戴着战术头套、眼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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