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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音乐预告(华夏音乐预告(第22页)“他这辈子第一次被没错的噎住。”她又翻了个白眼。“算了!”“您不用管他。”“您把妈妈那30秒看着。”“值。”她嘿嘿一声,耳尖泛红,撇过脸,散了。他把谱子放回布包。把布包放回木盒。关上木盒。心里想声音压得极低“我走我的。”“孙维邦走的”“我替他走。”“他四十年前没走完”“我替他走完。”只一句。这时候他的手机又震。这次不是andrew。这次是何俊明。“何叔。”“老张。”“您看华夏音乐预告了?”“还没。”“今天早上六点零三分播了。”“播了30秒。”“您母亲看到了。”“您母亲跟邻居说‘那是我儿子’。”何叔怎么知道?“何叔。”“您怎么知道?”“我有朋友在小城电视台。”“他今早跟我说了。”“您母亲”“张妈妈她不张扬。”“她只跟一个邻居说了。”“邻居跟我朋友说的。”“我朋友昨天还问过张妈妈”“‘您儿子上电视您高兴吗?’”“您母亲说”“‘他没让陆主任为难。’”袄子在风里散了。张晔勾了下嘴角。一瞬即逝。“何叔。”“好的!””“我妈”“不是只看我。”“她还看陆主任。”“她还看我室友庞侯。”“她还看吴慕青。”“她还看所有跟我有关的人。”“我妈这从头到尾”“不夸我。”“她夸我周围的人。”何俊明笑:“张晔。“知道了。”。”“您有这样的妈”“您这辈子稳了。”何俊明挂了。张晔坐在床沿。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木盒上。木盒边缘的木纹被照亮。他第一次发现木盒不是纯黑色的,阳光下是深棕色。带一点红,像他爷爷那把旧唢呐杆子的颜色。张晔手伸出去摸了一下木盒。木盒温的。就在这时庞侯醒了。庞侯打了一个呵欠。“晔“知道了。”他示意了一下。“今天几号。”“周一。”“民乐团排练厅几点开。”“九点。”“还有半小时。”“我洗脸。”庞侯爬下床。拿着毛巾走出门。张晔笑。眼底微亮,不留痕迹民乐团十二个人。周一早上九点。新一轮排练。《赛马》改革版。今天开始。张晔把孙维邦的布包重新拿出来。翻到《赛马》那一页。孙维邦的字密。张晔用手指顺着每一行音符走了一遍。走到第十八小节。他停住。这里有一个标注。孙维邦自己写的。“此处可加二胡和弦。”“弦走3+5。”“张力04。”张晔愣。他第一次知道孙维邦的标注里带着具体到04这种数字的张力建议。1985年的孙维邦已经把民乐演奏精度量化到了01。四十年后的张晔这一点跟孙维邦一样。右手中指零点四秒的延迟。他自己也是用01在测。张晔把谱子翻到第二十六小节。孙维邦在边栏写了一句话。不是音符。是中文。“此段唢呐主奏失误时”“以二胡补位。”“弦走低八度。”“补位时间不超过06秒。”这是1985年的孙维邦对一种“万一唢呐手出错”的应急方案。张晔今天上台时右手中指零点四秒的延迟没有失误。可是如果失误了孙维邦四十年前就告诉他“二胡06秒补位”。张晔第一次知道这本谱子不只是一份配器。也是一份给“出错的演奏者”的兜底方案。民乐团十三个人。十三个声音。谁都可能出错。孙维邦四十年前已经把所有人出错的兜底方案都写好了。张晔把谱子合上。抱着布包走出宿舍。民乐团排练厅在浦音东楼三楼。走过去十分钟。庞侯在洗手间。张晔在走廊上等。走廊外的主路两边的树树昨晚又落了一层叶子。这一次张晔停了三秒看梧桐。他每次经过这棵路灯下的影子都会停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银杏每年这个时候都在落叶。可能是因为银杏不催。庞侯出来了。抱着洗漱包。“哥我们走?”“走。”两个人下楼。走过浦音东门的银杏。庞侯也停了一秒。也移开视线。第一次跟张晔在同一棵树底下停。风从枝头吹过,几片黄叶落下来。他想说一句。话到嘴边,没说出来。这一句留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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