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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虚无之蚀（第1页）

新朝初立，千头万绪。

九重天的残局需要收拾，各个势力的归附需要安抚，亡魂的安置需要统筹，还有那道被酆都大帝以幽冥鬼火封印、却终将再次破封的虚无裂口——每一件事都需要月羲亲自定夺。惊澜每日都会呈上厚厚一摞奏报，涉及军务、政务、财政、人事，内容繁杂，字迹潦草，有些甚至带着血迹——那是从前线送来的急报，连誊抄的功夫都没有。

月羲坐在临时设立的御座上，一份一份地翻阅。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停下，沉思片刻，然后在奏报末尾批注几字。字迹依旧清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草率，笔画偶尔会不自觉地拖长，仿佛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惊澜站在殿中，垂首等待，不敢催促。殿外不时传来虚无恶灵的嘶吼，它们在新朝的辖地外围逡巡，需要持续以魔气安抚，否则便会失控、自相残杀，甚至反噬驻军。

这一日，月羲批阅奏报的时间格外长。

惊澜偷偷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那道玄色身影。月羲低着头，灰黑长发垂落肩侧，遮住了半边面容。她手中的朱笔停在一份奏报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墨汁从笔尖缓缓渗出，在纸面上洇开一个暗红色的圆点，如同凝固的血。

“魔皇？”惊澜低声试探。

月羲没有反应。

他提高了些音量：“魔皇？”

依旧没有反应。

惊澜的心猛地一沉。他顾不得礼仪，快步上前，走到御座阶下，仰头望向月羲——她的眼睛睁着，目光却空洞地望向殿顶那片被魔气笼罩的黑暗，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手中的朱笔已经滑落，滚到御座扶手的边缘，悬悬欲坠。

“魔皇！”惊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月羲的眼眸终于聚焦。她低下头，望着惊澜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靠得这么近。

“何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可惊澜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方才的眼睛，分明是睁着的。

“魔皇……您方才……”他斟酌着措辞，不知该如何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才怎么了？”月羲的语气有些不耐，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墨汁污损的奏报，眉头皱得更紧，“这份是谁呈上来的？字迹潦草也就罢了，还沾了脏东西，拿回去重抄。”

“是……”惊澜接过那份奏报，指尖触到纸面时，感觉到那墨迹尚未干透，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他没有多言，躬身退下。

走出凌霄殿时，他遇见了正要入内禀报军务的风蚀。

“陛下怎么了？”风蚀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低声问道。

惊澜沉默了一瞬，将那份被墨迹污损的奏报递给风蚀。风蚀展开，看到那暗红色的圆点，眉头也拧紧了。那不是墨。是血。月羲方才批阅奏报时，竟无意识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顺着唇角滴落，混入了朱砂之中。而她浑然不觉。

两人站在殿外，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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