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毕常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麻木与通透。
赵金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大哥的逻辑自成一体,荒谬绝伦却又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行吧,大哥你这歪理邪说,我一时半会儿也驳不倒你。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楼上,“我看楼上那位张钧兄弟,人真挺不错的,他爹也确实冤枉。你既然接了这活儿,还麻烦你多上上心,别光收钱不办事啊。”
“嘿!瞧你这话说的!”毕常侍不乐意了,兰花指差点戳到赵金龙鼻子上:“你大哥我是那种人吗?江湖.啊不,官场行走,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收钱办事,童叟无欺!信誉就是招牌!招牌倒了,以后谁还找我?放心好啦,二弟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那绛紫宫缎上的金线缠枝莲一阵乱颤。
赵金龙看着大哥那副“业界良心”的嘴脸,心情复杂地点点头。于是,他引着这位“毕常侍”大哥,在满楼食客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重新回到了二楼张钧等人面前。
张钧早已紧张得手足无措,见赵金龙引着这位“贵人”回来,慌忙整理了一下本就寒酸的衣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卑微:“学生张钧,拜见常侍大人!多谢大人拨冗相见!”姿态放得极低,几乎要将头埋进尘埃里。
张角站在一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这位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贵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谄媚,眼神只有鄙夷和愤怒。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在极力压制心中那不满的情绪。
小吴则是另一番光景,他眼珠子不停滴溜溜转,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笑容,拉着甄守洁就凑了上去,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哎呀呀!这位就是金龙师弟的大哥吧?常侍大人?久仰久仰!一看您就是贵人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通身的气派,啧啧啧!金龙是我过命的兄弟,那您就也是我的大哥!大哥在上,受小弟吴秋生一拜!”说着还真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动作浮夸到把甄守洁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毕常侍显然很吃这套,被小吴这通马屁拍得身心舒畅,兰花指掩着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哎哟,这位吴兄弟真会说话!好!好!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哈哈!”他看小吴的眼神,明显比看张钧和张角顺眼多了。
赵金龙了个翻白眼,赶紧招呼众人:“来来来,别都杵着了。掌柜的!掌柜的!赶紧的,楼上雅间!把你们最好的酒菜都给我端上来!今天我请客!”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既是给大哥面子,也是想冲淡这诡异又压抑的气氛。
很快,几人被引到了聚仙楼最僻静也最奢华的一个雅间。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油光锃亮的烧鹅,香气四溢的炖鸡,雪白细腻的鱼脍,翠绿欲滴的时蔬色香味俱全,摆满了整张桌子。
张角看着满桌的酒席十分的震惊,显然他从未如此阔绰过,而小吴也一改吝啬的姿态,不但大方的招呼着上菜,还恭恭敬敬的服侍着毕常侍。
毕常侍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用丝帕仔细擦了擦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肴肉,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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