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请你吃粉!”
张海虾把刚端上桌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米粉轻轻推到张知珩面前,刻意放柔了语调。
他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方才跟这孩子坦白自己并不是他的爹爹之后,张知珩就一直白着一张小脸,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出神,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他心底没来由地揪紧,生出几分担心。
张知珩怔怔望着眼前那碗香气扑鼻的粉,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心里委屈得不行,不过就是偷偷跑出家门嘛,莫名其妙就落到了陌生的地方,爹也不是亲爹,阿娘更是半点踪影都寻不到。
越往下想,心底的悲伤就越压不住,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眼看泪珠就要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
“砰!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客人,实在对不住!”
上菜的伙计端着热水壶路过桌边,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直直朝着张知珩的方向倾洒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海虾反应极快,抬手一掌狠狠拍飞了那只水壶。
滚烫的水壶擦着孩子的脸飞出去,险之又险避开了张知珩,可飞溅的热水仍旧泼洒在了张海虾的手背上。
“爹爹!”
张知珩瞳孔骤缩,眼底骤然掠过一道淡淡的金芒,下意识失声喊了出来。
明明之前这人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他并不是自己的亲爹,可危难当头,看着这张和自家爹爹一模一样的脸,他早把那番话抛到了脑后。
他慌慌张张从凳子上跳下来,小短腿迈开,就想上前,想用灵力医治张海虾手上的烫伤。
可还没等他靠近,张海虾接下来的举动,直接将他钉在了原地。
只见男人垂着眼,漠然凝视着手背被沸水烫出一片片燎泡的伤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寒凉诡异的弧度。
方才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周身翻涌上来一股阴戾嗜血的气息。
不等周围人反应,他伸手一把攥住那名闯祸伙计的衣领,猛地将人狠狠按向摔碎在地的热水壶。
锋利的瓷片扎破衣衫,残存的滚烫热水浇在伙计身上,刺骨的灼痛混着划伤,让伙计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可张海虾听着耳边凄厉的哀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玩味,又将人往下狠狠按了几分。
惨叫声一点点微弱下去,那伙计疼得浑身抽搐,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张海虾觉得索然无味,撇了撇嘴,随手松开手。
伙计瘫倒在碎瓷与水渍之中,店内其余食客吓得浑身发抖,个个面露惊恐,纷纷往后缩,不敢出声。
他全然无视周遭所有人的惧意,转过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愣在原地的张知珩身上。
“小孩儿,你不怕吗?”
张知珩紧紧抿住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眼睛定定看着他。
“张海虾”见状反倒来了兴致,往前踏出一步,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不愧是我的儿子,胆子倒是挺大!”
这一刻,张知珩心里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方才那个会轻声同他说话、还会因为认错人而担心他的“爹爹。”
仿佛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全然陌生、冷酷又疯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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