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抱着那只邦邦熊,穿过一条又一条光线和温度恒定的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上,他突然想起凯尔随口转述的一则“来自联邦的帝国笑话”:一个埃恩法斯技官走进会议室,看到坐着一堆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子,认不出自家上司,忍不住骂了句狗屎,三个皇子立刻站了起来,一个是他的上司,一个是环卫部的,一个是内务部的。
当时凯尔说完就笑了起来,弗朗茨从报告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凯尔立刻收住笑,但嘴角还咧着。
这类基于刻板印象编造、带着明显揶揄意味的“帝国笑话”,在联邦那边流传很广,弗朗茨并不在意,充满漏洞的无稽言论罢了。
但此刻,那个笑话又浮现在弗朗茨脑海里。
“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子”……是的,他们这些被父皇以自身为蓝本创造出的人造人,面容体征一致,区别只在于服饰细节、权限等级,以及各自被分配处理的帝国事务领域。
他们有着同一源头,如同齿轮咬合在帝国这台庞大机器的不同部位,连确认“对方是自己兄弟”这个步骤都显得多余,只需要认出彼此权限对应的纹饰,确保公务交接无误即可。
弗朗茨一直认为这是最高效的模式,私人关系是干扰项,他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代替那些可能因私废公的旧贵族与官僚。
可是……他想,如果把他和另外两位皇子并排放在一起,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凯尔,能认出哪一个是他吗?
大概是认不出的,那家伙似乎从未刻意去记他军礼服上的纹饰代表什么。而且这个问题毫无实际价值,永远不会发生。
凯尔·布雷泽在帝国的行程结束后就会返回拜伦,他们之后或许不会再有多少交集,识别与否,无关紧要。
弗朗茨走到房间门前,推门进去,房间陈设极少,没有个人物品,像一间刚刚完成保洁的酒店套房,与其他皇子的住所毫无区别,除了桌上偶尔放置的公务文件不同。
他把那只邦邦熊放在书桌上,玩偶坐不稳,歪向一边,塑料眼珠呆滞地望向天花板,绒毛在顶灯下微微反光。
弗朗茨伸手将它拿起来摆正,让它背靠着墙坐下,这次它坐稳了,虽然依旧傻气,但至少是端正的。
……
凯尔晚餐是在酒店餐厅解决的,和黎厌他们一起。酒店的晚餐风格和列车上如出一辙,凯尔食不知味,甚至吃完都忘了刚刚吃了什么。
回到房间,凯尔洗完澡,一头栽进那张大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几回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思绪飘到某个角落……
对了,邦邦熊。
它现在肯定还在弗朗茨那家伙的车上,或者被他发现,随手扔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以那家伙的性格,大概会觉得这种来自联邦的丑玩偶是“无用的杂物”,没直接扔进垃圾桶都算客气了。
“想它干嘛……”他低声嘟囔,像是要说服自己。
可没有邦邦熊在边上,好像连睡觉的姿势都有点不对。他习惯侧躺着,把熊揽在怀里,现在怀里空荡荡的。
……话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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