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陷入黑暗,而后逐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片刻后,黎厌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脚下是灰褐色的泥土,零星散落着几丛枯黄的杂草。
他抬头望去,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缓慢移动,透不出一丝阳光,四野茫茫,只有无尽延伸的荒凉。
荒原,一望无际的萧瑟荒原。
黎厌目光在空旷的四野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不远处,那里站着个人,黑色的古典长裙,遮住了面部的黑色头纱。
黎厌心里因为入梦而产生的紧绷感松了些:“又见面了,赫卡忒。”
赫卡忒抬起手朝他招了招,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邻居家小孩过来分糖,等黎厌走近了,她又拍拍身边一块灰色石头,示意一起坐。
黎厌坐下,寻思着按照上次赫密米尔的经验,这位“暗月”大概又会因为“命运在昭示之前不可揭露”,让他自己琢磨接下来的发展?
但这次赫卡忒抬起双手,捏住头纱两侧,直接向上一掀,笑道:“小朋友,又见面啦。”
黎厌愣了下,这开场白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这次……不用打哑谜了?”
“想打哑谜也打不了咯,这次我不是导演——导演的位置给另一个人啦。”
“另一位?”黎厌心里一动,“出了什么问题吗?”
赫卡忒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急,先看。”
她指向正北方的天空,黎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铅灰色的云层在那一刻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万丈金光刺破天幕,将厚重的云染成灿金的流火,灰暗的荒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金辉。
在撕裂的云层中央,一轮太阳高悬天穹。它虽然明亮,却并未给这荒原带来一丝暖意。
就在这轮太阳完全显现的刹那,四面八方,传来了声音。
起初很微弱,模糊不清,但很快,声音汇聚起来,层层叠叠,从荒原的每一个方向涌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成千上万,或许更多。男女老少,声线各异,但呼喊的内容却奇异地统一。
黎厌凝神去听。他以为会听到“埃恩法斯”,或者“霍恩洛厄”,或者别的什么与帝国和皇帝相关的词汇,毕竟这里是埃恩法斯,而霍恩洛厄被誉为“铸日之王”。
然而,当那些呼喊真正传入耳中时,黎厌愣住了。
他们在呼唤一个名字:
“塔洛斯——”
“塔洛斯——”
“塔洛斯——”
成千上万道声音呼唤着同一个名字,在天地间往复回荡,那呼唤声里掺杂着狂热、敬畏、恐惧、祈求、虔诚……形成一股庞大的声浪,撞击着黎厌的耳膜。
为什么是塔洛斯?那位近千年前就已经陨落的“大帝”?
黎厌愕然地看着天空那轮冰冷的太阳,赫卡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看热闹的兴致:“先别急着惊讶,还没结束呢。”
黎厌闻言,将疑问暂且按下,继续望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太阳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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