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厌记得自己当时没什么特别剧烈的情绪。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想象中的憎恨或委屈,只是心里那根早就知道存在但一直没找到的线,突然被人拎起来抖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人。
“哦。”黎厌听见自己应了一声,“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时文瑞沉默了片刻,指了指马路对面一个红白招牌的方向:“风有点大,那边有个肯德基,可以去坐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这话听起来挺可疑,像是某种拐卖话术的开场。
黎厌心里知道该拒绝,但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某种更深的直觉在拉扯他——去看看,听听这个人到底会说什么。
“那行。”黎厌算是同意,“你请客吗?”
“我请客。”时文瑞笑了一下,对停在街边的那辆劳斯莱斯打了个手势。
两人穿过马路,劳斯莱斯也跟着停在了附近的路边。
肯德基里飘着炸鸡和薯条的味道,时文瑞领着黎厌到点餐台前:“想吃点什么?”
黎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菜单灯箱,他吃肯德基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一家人来。虽然家里不差钱,但他总觉得那些新品汉堡花里胡哨,价格也贵,太浪费了,每次只点最基础的劲脆鸡腿堡套餐,小真倒是喜欢各种新品套餐,尤其是带玩具的那种。
“这个……牛堡套餐吧。”黎厌这次他想尝尝别的。
那个堡的名字有点拗口,价格也是单人套餐中最贵的,好在黎厌这次不用心疼钱。
时文瑞点了点头,让黎厌找个位置坐,黎厌找了个角落的桌子,看着那人的背影,那身大衣在这种快餐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片刻后,时文瑞端了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黎厌的套餐,他自己什么都没点。
大概是有钱人不屑于吃这些吧……黎厌想着。
时文瑞没立刻展开话题,黎厌也不急,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口,牛肉饼、酸黄瓜、芝士和酱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和鸡腿堡确实不一样。
等他吃完汉堡,开始对付薯条,时文瑞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这属实不是一个父亲该问的,黎厌答道:“黎厌。”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时文瑞表情有些松动,眼中好像亮起了点光,嘴角也扬起了点弧度:“是言笑晏晏……河清海晏的晏,对吗?”
“不是。”黎厌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是厌恶的厌。”
时文瑞嘴角那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消失了,化作了……错愕?惊讶?难过?
搞得就好像很意外一样,装成这样给谁看呢……黎厌咬了咬吸管,突然有点烦躁。
“……我知道了。”时文瑞最后只是这样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黎厌继续吃着薯条,一根一根地蘸番茄酱,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如果不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他怕心里的委屈会忍不住冒出来。
“你妈妈……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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