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制外壳保养得很好,琴盖合着,上面放着一只插着干花的陶罐。
“这餐馆还放钢琴,挺有情调。”黎厌随口道。
陆今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维奥多兰特有个习俗,客人若能演奏一曲并赢得掌声,就能免单。有擅长钢琴的客人提出抗议,他们没法把钢琴塞进口袋带过来,所以不少餐馆都会摆上钢琴。”
黎厌点点头,这倒是挺有意思的风俗。
他想起小时候,有次路过琴行,隔着玻璃看到里面摆放的黑色三角钢琴,流线型的琴身,黑白分明的琴键,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他有过一瞬间的向往。
不过,听到门口的一位家长抱怨钢琴课一小时要多少钱后,那个数字让他打消了念头。
“想试试?”陆今安问。
黎厌失笑,赶忙摇头:“不了不了,我连乐谱都看不懂,上去只能制造噪音,别说免单了,别被老板赶出去就不错了。”
他对音乐的了解来源仅限于学校的音乐课,而音乐课要么就是单纯听听歌,最后大家一起起立跟着唱几句,要么就是被其他科目老师“有借无还”。
所以他那点贫瘠的音乐知识,大概仅限于“知道那是钢琴,敲一下能发声”的程度。
“离上菜还有一会儿,可以看着学。”陆今安站起身,走向那架立式钢琴。
黎厌愣了一下,看着陆今安拉开琴凳坐下,掀开琴盖,赶紧跟了过去:“陆哥,你这是打算给我露一手?”
陆今安调整了一下位置,没有翻开琴谱架上的乐谱,将双手随意地虚搭在琴键上,有种蓄势待发的松弛感。
他的坐姿实在称不上“标准”,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和黎厌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正襟危坐的钢琴家形象大相径庭。
接着,流畅的音符便从陆今安指下流淌出来,不是什么复杂的炫技曲目,旋律简单的调子,带着点旧时代的韵味。
黎厌对音乐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好听,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今安身上,在他低垂的眼睫投下光影,黑发中那撮白毛随着动作轻轻晃悠。
……他好像做什么都挺像那么回事的,黎厌想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缓缓消散,旁边几桌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轻轻鼓了两下掌,黎厌才回过神。
陆今安收回手,侧头看向黎厌:“看来还得再弹一遍。”
“嗯?”黎厌一愣,“为什么?弹得挺好的啊。”
“因为你刚才只顾着看我了,没注意我弹了哪些键。”
不要直接说出来啊陆哥……黎厌摸了摸鼻子:“我记下来了,嗯,记下来了。”
“记下来就好。”陆今安手指在琴键上虚按了几个音,“这首是格尔帕尼的《第三奏鸣曲》。”
餐馆老板端着两杯冰水走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先生弹得真好,格尔帕尼的这首曲子,难得有人能弹得这么有味道。”
他将水杯放在钢琴旁的桌上,又有些遗憾地搓了搓手:“不过啊,这首曲子完整版需要四手联弹,先生您刚刚弹的只有低音部分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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