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厌心神一凝,放在过去,他肯定直接就被拉进去了,就和风息岛庆典时意外遇到祈海仪式歌舞时携带的残响那样,不过现在他已经是术士,加上有所准备,立刻集中精神抗拒这股拉扯力。
在对抗之时,些许言语在他耳畔响起,似乎是来自那些死在这里的仆役:
“……夫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畜生……下贱胚子……”
“……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比被活活打死强……”
“……凯斯维特!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世世代代!血脉断绝!不得好死……”
“……我来陪你了……”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外面……谁来……”
悲伤、恐惧、愤怒、憎恨、绝望……试图沿着黎厌的精神力攀爬而上,将他的意识也拖入那片黑暗。
黎厌眉头微蹙,挣开了这些残响的引力。
正如陆今安所说,污染活性很低,像是进入了一种近乎停滞的蛰伏状态。它们无法主动侵袭外界,却会纠缠靠近的精神感知,试图将生者拖入永恒的怨恨泥潭。
这些“残响”在“咒怨”污染的情况下,过于危险,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侵蚀心神。在尽量避免让陆今安出手的情况下,贸然深入这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残响”,绝非明智之举。
“污染源的核心应该不是这口井,而是那个娃娃。”黎厌收回精神力。
井是汇聚怨念的场所,而那个娃娃……像是汇聚了诸多“咒怨”污染后产生的核心,一个高度浓缩的诅咒聚合体。
陆今安微微颔首:“‘咒怨’的偏好,制造诅咒物。”
黎厌继续思考着,接下来,直接去美伦宫的地下密室找那个娃娃?
他们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往回走,重新回到美伦宫宏伟的主楼,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隐藏在仆人居住区的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后。
公爵曾向黎厌简单介绍过美伦宫的主要区域分布,提到过地下有储藏室,但当黎厌的精神力探入地下时,感知到的景象远比“储藏室”复杂得多。
错综复杂的通道如同迷宫,大部分区域存放着普通物件,还有个酒窖。但在更深层……一个被多重防护笼罩的巨大空间占据了地下,隔绝术式屏蔽了大部分探查。
黎厌集中精神,花了点时间,让精神力穿透层层阻碍,终于探入地下深处,勾勒出真实图景:
一个庞大得令人咋舌的金库。
堆积的金币几乎形成一座小山,宝石成箱,各种珠宝、古董、艺术品分类存放,秘银锭码放整齐,旁边是大量封装的源晶,以及无数黎厌无法立刻辨认的材料和卷轴,一套套闪烁着附魔光泽的盔甲和武器如同阅兵般陈列……
它们在黑暗中诉说着凯斯维特家族积累的恐怖财富,黎厌粗略一扫,嘀咕了一句:“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纯粹的财富洪流依旧带来感知上的冲击。
陆今安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这只是凯斯维特家族整体财产的十分之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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