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股寒意,原本以为拨开了诅咒和毒药的迷雾,只是一场意外,但看到的却是一个更吓人的事实。
“利用家族的隐疾……借刀杀人?”艾德文堂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家族内部确有纷争,派系倾轧从未停歇,为了权力、资源,暗地里的手段层出不穷。”
“……但有一条铁律,自王国建立之初,便铭刻在家规之首——凯斯维特不可沾染同族之血。
“竞争可以激烈,打压可以无情,但直接残害性命,是绝对的禁忌。一旦逾越,面临的将是家族的联合制裁,乃至剥夺姓氏、逐出家族。”
他看向纪修大师:“看来,是有人不甘于只在规则内博弈,想行一招险棋,用一场‘意外’来清除障碍了。这幕后之人,胆子不小。”
“若非如此,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几近得手。”纪修大师略一停顿,“关于幕后黑手是谁,我已有头绪。”
“纪修大师已有了线索?”艾德文堂兄并未追问具体是谁,只是确认道,“需要我这边如何配合?”
“暂时不必。”纪修大师摇头,“对方行事谨慎,未留证据,我会……酌情处理。”
艾德文堂兄点了点头,不再就此事多言,显然对纪修大师给予了很高的信任。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我,我立马挺直了背。
尽管他是我的堂兄,严格来说连长辈都算不上,但我在艾德文堂兄面前总感觉矮了一头。
“纪修大师方才提及了伊恩堂弟家里的困境……我竟不知特瑞西伯父病重至此。家族事务繁杂,信息流转难免有滞,倒是疏忽了自家人的窘迫。”艾德文堂兄道。
我心头一跳,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我和父亲身上:“不,堂兄言重了。家父的事……是我们自家的问题。”
艾德文堂兄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转身走向书桌,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了一本……应该是传说中的支票簿吧?
他拿起一旁的钢笔,在支票上快速写了些什么,然后撕下那张薄薄的纸片,递向我:“伊恩堂弟,一点心意,希望能暂解特瑞西伯父的燃眉之急。凯斯维特家族之人,不该被这点俗物难倒,拿去给伯父寻个好医生吧。”
我愣愣地看着那张递到面前的支票,上面是一个数字和艾德文堂兄的签名,花体字签名优雅到我一时难以辨认,但那数字无疑相当慷慨。
“堂兄……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一时话都说不利索。
我知道我不该拒绝,毕竟我来此的目的就是求助,但当帮助以这种直接的方式降临,尤其还是来自这位此前几乎毫无交集的、地位尊崇的堂兄时,我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不真实感。
“收下吧,伊恩堂弟。”艾德文堂兄看着我,“让族亲落魄至此,是家族的不义;让一个孩子为父亲的医药费四处奔走求告,是王国的不公。我既在其位,便不能视而不见。”
“这些钱,希望能让特瑞西伯父得到应有的治疗,也让你们能暂缓一口气。”
他的话中体现出的那份担当,让我无法再找到推拒的借口。我咽下喉咙里那点哽咽,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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