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请用茶。”我将红茶放在老爷的书桌边。
老爷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微颤,杯碟轻轻磕碰了一下,我赶紧扶稳茶杯:“老爷,您还好吗?”
这几天连我们这些下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老爷肩上的担子一定很重。
“没事,爱玛。”老爷抬起眼,面色有些发青,像是熬了个通宵,“只是这几天需要操心的事情有点多……你去忙吧。”
“是,老爷。”
我退出了书房,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快到午餐时间了,厨房那边已经忙活了一个上午,今天府里客人不少,除了那些家族的亲戚和封臣,还有那位身份尊贵的纪修大师和他的助手,午餐得格外用心才行。
餐厅……对,得先去餐厅把桌布铺上,这次人多,得用那张长长的宴会桌才坐得下。
想到那张巨大的桌子,铺桌布可是个体力活,得找个人帮忙才行,詹姆这会儿估计在门厅那边……我正盘算着,脚步没停,拐过一个回廊的弯角。
一个人影站在前面不远处的窗边,背对着我,正望着窗外花园出神。那身衣服,在美伦宫这处处讲究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应该是詹姆早上提到过的那位……伊恩少爷吧?特瑞西老爷的儿子。
他没注意到我,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茫然不安,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这让我想到了拉奇。
拉奇是艾德文少爷养过的一只漂亮的金毛大狗,是老公爵还在世时送给艾德文少爷的生日礼物。
我刚到美伦宫做事时,可有点怕它,那么大一只,感觉跑起来地板都在震。
不过拉奇性子其实挺好的,从来不乱叫,也没咬过人,就是太活泼,尾巴甩起来能打翻茶几上的花瓶——它还真打翻过好几个,是老爷和夫人心爱的瓷器,为这个,少爷没少挨训。
再后来,夫人的妹妹,玛莲娜夫人,带着她的孩子,从边远的封地来美伦宫小住,听说那阵子是跟丈夫吵架了。那位母女对狗怕得很,拉奇只是凑过去想闻闻玛莲娜夫人,就把她吓得差点从楼梯摔下去,而那位小姐则被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来的拉奇吓得尖叫连连。
老爷知道后发了火,说美伦宫不是猎场,不能养这么闹腾的畜生,让人把拉奇送到乡下的庄园去了。
艾德文少爷舍不得,亲自送它去的,后来也常去看它,我跟着少爷去了几次。
庄园的仆人说,拉奇整天趴在狗舍门口望着大路的方向,只要远远听到车声,它就会疯了似的冲到庄园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等看清不是少爷的车,它就蔫蔫地趴回去,看得人心里发酸。
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少爷带我去庄园处理些杂事。拉奇蹭到少爷腿边,用脑袋一下下拱着少爷的手,喉咙里发出那种又轻又长的呜咽,像是在哀求少爷带它回家。少爷蹲下身,抱着它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厚厚的毛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那年冬天特别冷,拉奇没了。庄园的管事写信来说,它走得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只是头还朝着大路的方向。
眼前这位伊恩少爷,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回廊里,肩膀微微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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