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已死”……哪怕黎厌对哲学并不是很了解,但也听说过这个来自尼采的哲学命题。
彼时,西方在现代性的冲击下,来自神学的传统道德体系摇摇欲坠,尼采主张摆脱旧有的道德依赖,提出了“上帝已死”的论断。
“上帝已死”,其含义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神明消亡,而是指那个作为终极意义和最高价值的“上帝”,其权威已然崩塌,强调人类需自主创造新的价值体系,以自主意志构建存在的意义。
而在当前语境下,确实有一个概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标“上帝”,那就是同样有着“全知全能”描述的“太一”。
而结合陆今安先前说的“太一还没生下来”,黎厌有些明白这两者的相同之处。
黎厌看向陆今安和赫卡忒:“‘上帝已死’……是否可以理解为,‘太一’……不存在?”
赫卡忒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那个终极的、全知全能的、可以解答一切问题、为万物赋予意义的‘太一’,根本不会诞生,不存在一个高高在上、可以寄托一切终极答案的‘神’。”
黎厌脑中闪过昨天自己驳斥的话语:众生无需太一,意义由众生自己去寻找,去构建,
难怪赫卡忒会说自己的这番话触及到了陆今安的道。
“神寂……”黎厌品味着其中的意味,“神明沉寂……或者说,让‘太一’归于沉寂。”
他看向陆今安:“所以,你的‘道’,本质上是在宣告,‘太一’不会降临,也不该降临。众生不应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来赋予意义、解决一切,而应该依靠自身去探索和构建。”
陆今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完全消失了。
赫卡忒在一旁轻轻拍手:“看来你理解得很快嘛,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同时,‘神寂’,此‘神’并非指代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比如所谓的‘君主’本身就能被凡人视作神明,甚至不是指那些被崇拜的偶像。它特指那个作为万有终极答案和意义的源头,那个‘全知全能’的‘太一’。”
黎厌心中一动,“神寂”的“神”指向“太一”,而“神谕”的“神”,同样指向“太一”……
神寂——神明沉寂无言。
神谕——神明降旨发声。
这两者,从字面意思上就是完全相反的。
“看来你想到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赫卡忒了然地笑笑,“神谕之所以被称为‘神谕’,而非‘外神’、‘邪魔’之类的称呼,正是因为它们本就源于‘太一’。”
黎厌皱眉:“可是,如果‘太一’根本不存在,神谕又从何而来?”
“那当然是……‘未来’。”赫卡忒笑笑,“既然你去过了‘痴愚’的神国,就应该能明白这一切了,在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黎厌回忆着,“无数张人脸组成的大地,他们看上去都很安详,发现我的时候也只是盯着我看,直到……”
直到陆今安出现在那里,然后那些人脸,开始祈求陆今安……“成为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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