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泰奥烦躁地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踱步,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统筹全局、安抚人心的活儿?他向来是那个唱反调、挑毛病的,现在却要他来当这个“主心骨”?
不行,他得找个人商量商量。
评议会现在就剩他和罗莎琳,罗莎琳摆明了要当甩手掌柜,那还能找谁?
黎厌?那个来自拜伦的年轻学徒,拜奥尼斯阁下身边的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这小子脑子清楚,观察力敏锐,家底颇丰,而且……似乎拜奥尼斯阁下对他颇为不同。
或许他能给出点建议,或者至少,能听听自己倒倒苦水。
打定主意,马泰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灰袍,迈步离开了议事厅,前往黎厌暂住的那间冥想室。
靠近冥想室,马泰奥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心里有点打鼓,又想起昨天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一幕。
……黎厌那小子,居然直接冲过去抱住了拜奥尼斯阁下?
当时马泰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拜奥尼斯阁下是何等存在?那是连康斯坦丁,不,就连塔洛斯大帝都要敬畏的至高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黎厌一个小学徒,怎么就敢……而且拜奥尼斯阁下居然也没推开他?
马泰奥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找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也许……也许是外界现在的礼仪风气变了?年轻人表达激动和感谢的方式比较……热烈?
哦,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拜奥尼斯阁下游历各方,见多识广,可能比较包容这种新式礼仪。
嗯,肯定是自己在大书库待久了,跟不上时代了。
……也不对啊,马泰奥自诩对外界还是挺关注的,虽然外面现在开放了不少,但在魔法界,对前辈、尤其是君主级存在、保持尊重应该没变吧?
呃,或许也是对的?拜奥尼斯阁下比较亲和,所以黎厌敢这么抱住他——不对啊,亲和在哪?
马泰奥想了想陆今安那张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如果凝聚精神力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一片模糊的面容……这亲和吗?
嗯,也许黎厌压根看不穿拜奥尼斯阁下的面部幻术,所以以为那位阁下只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好人吧……对的对的。
他一边左右脑激烈互搏,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冥想室的木门。木门的隔音效果不算很好,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是黎厌的声音,听着有点有气无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还好像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这药闻着就苦,肯定很苦……我不喝。”
马泰奥脚步一顿,在喝药?
他正犹豫着是现在敲门还是等会儿再来,就听到里面传来陆今安没什么起伏的声线:“不苦,魔法改造过。”
“这药不仅苦在舌头,也苦在……嗯,苦在心灵!”黎厌拉长语调,“心灵上的苦,比药苦多了,除非你亲我一下,不然这药我喝不下去。”
门外的马泰奥瞬间石化。
亲……亲一下?!
他是不是幻听了?!黎厌让拜奥尼斯阁下……亲他一下?!这、这这这……这已经不是礼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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