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昏黄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陆今安平日里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如同这黄昏的死寂。
这不是陆今安。
黎厌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眼前这个拥有着陆今安外表的东西:“……你是谁?”
“为什么问‘我是谁’。”“陆今安”的声音响起,与陆今安的音色一般无二,“你呼唤我,我应召而来,你所见的,即是你所思的,为何要质疑。”
“你——不准用他的样子!”看着眼前的这个“东西”披着陆今安的外貌,用着陆今安的声音,黎厌莫名感到一阵火大。
“陆今安”微微偏头:“你认为我伪装成了你所期望见到的他?不,我确实是他,我是回应了众生祈求的他。
“众生祈求答案,我便给予答案;众生祈求安宁,我便赐予安宁;众生祈求意义,我便赋予意义……”
“众生向‘太一’发出呼唤,而我予以回应,使困惑挣扎皆归于虚无,不再有求而不得的欲求,不再有无法挣脱的痛苦……我即是‘太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黎厌感到一阵恶寒:“少在这里混淆视听,你以为变成他的样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让我相信吗?”
“陆今安”眯起眼睛:“抗拒是徒劳的,黎厌。因为我即是必然的结果,而你所追寻的那个‘他’,正是在这必然的终点,选择成为了‘我’。你呼唤的就在眼前,为何还要抗拒?”
黎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与眼前这个顶着陆今安外表的怪物争辩“你是谁”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他无视了脚下那无数张凝视着他的灰白面孔传来的触感,也无视了那双昏黄眼眸带来的压迫,专注于在内心呼唤真正的陆今安。
陆哥,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有怪东西披着你的样子说垃圾话……
“我在这里。”“陆今安”的声音响起,“你为何要抗拒这既定的真实?你呼唤的‘陆今安’,终将成为我,‘太一’的显现,是回应众生祈求的终极答案。你所追寻的,不正是这份必然的确定吗?”
我在这里……这句陆今安曾说过的话被眼前的这东西故意曲解,再次让黎厌感到一阵恶心:“我呼唤他,从来不是因为需要什么‘终极答案’。”
“陆今安”微微歪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惟妙惟肖:“你祈求的‘陆今安’,是祈求一个‘全知全能’来为你解决一切困境的投射,祈求一个能替你背负所有重担的‘神’。而我,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你所祈求之物——‘太一’。
“你呼唤的是过去的幻影,而我是此刻的‘真实’,是必然的终点。你所追寻的那个‘他’,最终会走向我,成为我。你抗拒的,正是你呼唤的终点。
“黎厌,你固执地相信他会为你而来,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盲目吗?你执着于一个你认为‘真实’的幻象,抗拒我的存在,这恰恰是‘痴愚’最核心的特质——拒绝看清那唯一的、最终的答案。
“这种相信,与你所见到的那些相信康斯坦丁之人,又有何本质区别?你与他们一样,区别只在于,他们完成了自我的献祭,而你还在徒劳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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