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黎厌不再追问,“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迪伦学长。要说我的看法……我理解拜伦的计划,如果不这么做,埃恩法斯那边确实有可能强行夺走大书库,毁掉赫密米尔。”
迪伦松了口气,黎厌话锋一转:“只是,如果可能的话,迪伦学长,你在探查的过程中,能不能顺便帮忙留意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人……嗯,就是对现在这种一切都必须严格按照古籍来的风气,表现出不满,或者至少是有所怀疑的人?不一定是那种公开挑战权威的,哪怕只是私下里流露出一点点不同想法的人,都可以。”
迪伦有些疑惑地看着黎厌:“留意这样的人?黎厌学弟,你找他们是想……”
“想了解一下。”黎厌解释道,“看看在这种环境下,是否还存在一些不愿意完全被古籍束缚住头脑的人,了解一下他们是怎么想的,处境如何,也许将来能做点什么。”
迪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黎厌的具体打算,但还是答应下来:“好,我会留意的,不过在这种地方,就算有这样的人,恐怕也会藏得很深,不敢轻易表露。”
“我明白,尽力就好,注意安全。”黎厌道。
“放心吧,侦查是我的老本行。”迪伦笑了笑。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赫密米尔日常作息和某些区域的注意事项后,黎厌便起身告辞。
他独自走在返回第七区的石板路上,赫密米尔的天色灰蒙蒙的,建筑灰蒙蒙的,街道上行人同样也是灰蒙蒙的,整座城市似乎笼罩在一抹死气沉沉的灰色之下。
他回想着迪伦提供的那些信息,拜伦的计划目标明确,铲除障碍,扶持相对温和的势力,从而将赫密米尔纳入掌控,避免其落入埃恩法斯之手……然后呢?
即使拜伦成功接手,大概率也只会用另一套相对“温和”的规范来管理这里,问题的根源,并不全在那几位高高在上的评议员身上,即便没有了康斯坦丁他们的强力压制,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守书人,恐怕早已习惯了这种思维模式。
黎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一种无力感悄然漫上心头,数百上千年下来,引经据典、遵从古道已经深深融入了赫密米尔的本能。想要让人停止思考,一个精神控制法术就能做到;但要让已经习惯了放弃独立思考的人重新开始运用自己的智慧,却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效劳。
但是,如果能让已经放弃独立思考的人重新开始运用自己的智慧,这本身也是一个“魔法”吧。
我可是魔法师啊……黎厌稍稍振作一些,将过于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继续向前走去。
……
赫密米尔地下深处,大书库核心区域,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黄铜门后。
这里与外界那些移动的轿厢和书墙截然不同,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厅堂,穹顶镶嵌着散发白光的水晶,照亮下方一张环形石桌,石桌旁设有九张高背石椅。
座上之人皆身着与其他守书人无异的灰袍,但边缘以银线绣着纹路,象征着他们的身份——评议会。
“马泰奥大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你紧急召集评议会议,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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