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看,埃恩法斯底气最足,对谈判达成的意愿最低,谈不成他们损失最小。”黎厌的笔尖在弗朗茨的名字旁点了点,“而拜伦看似最弱,需求最迫切,但潜在主动性最强,反而可能成为关键的变量,最理想的情况,是拜伦和伊雷亚尔达成某种默契,一同向埃恩法斯施压……”
“但这种合作会降低拜伦本身的独立性,打破他们维持的均衡。”陆今安指出了关键。
黎厌反应过来:“对,如果拜伦和伊雷亚尔走得太近,形成某种针对埃恩法斯的临时同盟,即便成功了,拜伦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被视为依附于伊雷亚尔,这和他们维持平衡调停的长期国策是相悖的,洛莱塔很难迈出这一步,她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允许。”
他叹了口气,用笔杆敲了敲额头:“所以洛莱塔大概率还是会坚持推动那个‘西陆常设磋商机制’的提议,避免和任何一方绑定过深。这又回到了卡斯蒂亚指出的问题,拜伦只是想用这个机制来维持现状。
“另外两方也不是傻子,机制必须看起来对他们有利,才能吸引另外两方加入,但实际操作起来,这个机制很可能被设计成更有利于维持拜伦最擅长的平衡游戏,埃恩法斯和伊雷亚尔肯定不想跟着拜伦的节奏来。”
陆今安看着黎厌画的那张示意图:“不用想得太复杂,他们不需要达成最好的结果,只需要达成一个比现在更好的结果。证明结束风暴比维持现状对三方都有利,协议就能成立。”
黎厌思考着这句话:“确实,对拜伦来说,结束风暴本身就是最大的利好;对伊雷亚尔而言,风暴持续虽然能施压,但也影响自身经济流动;对埃恩法斯……如果他们能通过协议获得某种形式上的主导承认,哪怕实际利益让步,也算是一种‘更好’。”
“但怎么让他们都相信‘让步比僵持更好’呢?”黎厌用笔杆轻轻敲着纸面,“尤其是埃恩法斯,他们现在姿态最强硬,觉得拖下去也无所谓。”
“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更大的麻烦。”
“共同的麻烦?”黎厌思索了一下,“……联邦?”
西陆三国再怎么内斗,在面对东陆的天夏或新大陆的联邦时,依然存在着某种潜在的共同利益,尤其联邦近年来扩张势头明显,对西陆的传统势力范围构成威胁。
“联邦一直在寻求扩大在西陆的影响力。”黎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三国持续内耗,联邦很可能以‘调停’为名趁机介入……这是三国都不愿看到的。”
“埃恩法斯想要的是西陆主导权;伊雷亚尔虽然与联邦合作,但卡斯蒂亚的态度明显也不希望联邦手伸得太长;拜伦作为平衡者,更无法接受一个强大的外部势力打破现有格局。”
“所以,如果能在谈判中暗示持续内耗只会让联邦得利……或许能促使三方在某些问题上各退一步,尽快达成协议,避免给联邦可乘之机。”黎厌稍稍有了头绪。
他在纸的空白处写下“联邦”二字,又画了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个名字:“感觉像是幼儿园老师对吵架的小朋友表示,再吵下去,就把玩具没收,给其他更听话的小朋友,感觉这办法有点损,像是吓唬小孩。”
“有用就行。”陆今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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