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文的口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等感念塔洛斯传播魔法之奥秘,然而,近期凡自索雷尔地区所来之人,无不赞颂‘大帝’塔洛斯之威名,似有视其为‘新神’之趋势。
“究其根基,无非倚仗魔法,效仿先民愚行,堆砌神座之虚名……吾等自由之民,岂可俯首于此虚张声势之僭主?若索雷尔有进犯之意,我等自由城邦当不吝于联合共讨之,惩戒僭主之愚行……”
黎厌默读着上面的文字,这些文字透出的傲慢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这座城邦的人似乎将塔洛斯视为一个较为强大且野心勃勃的术士,一个联合其他城邦就能讨伐的对象,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自身力量的自信以及对塔洛斯的鄙夷。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谈论什么,信息差太大了,城邦时代消息闭塞,通讯手段落后,对于远在西陆中部崛起的塔洛斯,这些海岛城邦恐怕只能通过商旅的传闻来了解,难免产生误判。
那时候的人,大概还不知道君主级存在的真正威能意味着什么,在他们眼里,能摧毁城市的术士就是力量的顶点,觉得靠联合和计谋就能对抗。
黎厌目光扫过相邻的石碑,这块石碑的刻文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又有三座城邦宣布向塔洛斯效忠……其势力扩张之速,超乎预料,然我城邦勇士岂会畏缩?”
字里行间依旧强硬,但“超乎预料”和提及其他城邦的效忠,透出强撑之下的事实认知上的动摇。他们开始意识到,塔洛斯的势力扩张并非孤例,而是一种蔓延的趋势。
下一块石碑的刻文显得更加焦躁:
“竟有提议,当派遣使团前往索雷尔,公民大会裁断:荒谬!我城邦立足之本绝非摇尾乞怜!”
这块石碑记录的像是内部争论的反映,显然,城邦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对塔洛斯的真实力量产生了怀疑,主张谨慎了解,但这种意见被主导城邦的强硬派视为怯懦和背叛。
黎厌继续向前游动,一块块石碑,透露出这座城邦的人对塔洛斯的看法渐渐发生了变化,而塔洛斯征服的步伐也越来越近。
“又有两座城邦失去了联系……这定然是索雷尔散布的谣言,意图动摇我等心志。”
“……即便塔洛斯真如传闻所言,若屈服于暴力,与昔日匍匐于海神何异?”
“港外出现陌生舰船,悬挂索雷尔旗帜……卫队已前往驱离……”
而最后一块石碑刻着:
“……经公民大会紧急辩论,最终表决通过:准许索雷尔使者明日入城,势必要对其进行羞辱,让僭主之走狗见识自由民之勇气!”
黎厌的目光停留在“明日”那个词上,所以,塔洛斯的使者应该在“明天”抵达这座城市。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所有这些傲慢、争论、恐惧,都随着海水凝固在了这一刻。
黎厌看着那最后一块石碑上的“使者”一词,一个猜想浮上心头,这座城邦的人或许没有想到,他们视之为力量顶点的术士,居然会被塔洛斯当作使者直接派过来。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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