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的保安开始做最后的清场检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区。菲诺图一个激灵,从那种晕乎乎的回味中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他压低兜帽,像个幽灵一样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走向工作人员通道的后门,只想快点溜回他那地下机房的安全壳里去。
就在他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一个声音从他侧后方响了起来:
“那个……‘暗夜骑士’先生?”
菲诺图整个人僵住了,推门的动作停在半空。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刚刚在台上近距离听过的、属于克里斯蒂娜的声音。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身,克里斯蒂娜站在几步开外,演出服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外套,卸了妆的脸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许多,碧绿的眼睛望着他。
“我……”菲诺图的喉咙发干,把兜帽拉得更低。
克里斯蒂娜向前走了两步,通道顶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她的目光落在菲诺图那几乎完全被兜帽阴影遮住的脸上:“虽然没见过面,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你,‘暗夜骑士’,对吗?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不是……您认错……”菲诺图语无伦次。
克里斯蒂娜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反而轻笑了一下,声音比舞台上更柔和些:“别紧张,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你。”
“谢……谢我?”菲诺图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只会重复对方的话。
“嗯,”克里斯蒂娜点点头,“每次我心情不太好,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事,总能在论坛里看到你发的帖子,那些分析还有鼓励的话,还有你跟那些人据理力争的样子,知道有人这么认真地支持我,真的……帮了我很多。”
她顿了顿:“那种感觉,就像有个从没见过的朋友一直在背后默默帮助,很温暖。所以,刚才在台上看到你那么投入地挥荧光棒,我就猜是不是你。”
菲诺图呆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些躲在屏幕后、近乎偏执的维护和分析,竟然真的被她看到了,还被记住了意义。
“我……我没……”他试图说“我没做什么”,或者“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但舌头像是打了结,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克里斯蒂娜似乎看出了他的极度不自在,笑了笑:“总之,真的很谢谢你。希望今晚的演出你没失望。”
“没、没有!很好!非常好!”菲诺图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破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通道远处传来其他工作人员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克里斯蒂娜侧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又转回头,对菲诺图笑了笑:“好像有人来了,那我先走了?再次谢谢你,‘暗夜骑士’先生。今晚……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完,对着菲诺图微微颔首,便转身沿着通道另一侧离开了,步伐轻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菲诺图僵在原地,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远处其他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他才回过神,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冲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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