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厌愣了一下:“我是……你的人?”
“嗯。”陆今安似乎并不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虽然他们对我不是特别了解,但也应该清楚,‘拜奥尼斯’在过往的岁月中从未有过主动带在身边的个体,对你动手极有可能招致来自我的毁灭性报复,所以,他们不会蠢到动你。”
黎厌张了张嘴,垂下目光,没再多问,转身跨进了传送门。
熟悉的挤压感后,黎厌回到了卫生间隔间,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了把脸。
略带寒意的水顺着脸滑落下来,唤回几丝清醒,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人……
理智告诉他,陆今安这句话应当没什么特别的含义,道理他都懂,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
但有些感受总归是按耐不住的,比如说,为什么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心脏还是莫名不自觉地跳快了几拍。
他当然明白陆今安的意思,陆今安口中的“我的人”,大概率等同于“我罩着的家伙”,字面意思上阐述一种庇护与被庇护的关系。
但是……很久以前他问过陆今安的一个问题,在此时此刻,突兀地再度浮现于黎厌的脑海。
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债主和负债人?没错,他欠陆今安一大笔钱,还有那堆炸掉的源晶,价值连城的秘银甲,更多的东西……虽然陆今安没要他还过,但账总归在那里。
研究者和研究对象?也对,陆今安对他的日常行为似乎很感兴趣,时不时会观察一下。
房东和租客?他住在陆今安的别墅里,虽然陆今安自己基本不住。
或者……非正式的老师和学生?他确实在跟陆今安学魔法,问一大堆问题,但陆今安明确说过,他们不是那种需要承担传承责任的师徒。
这些关系似乎能涵盖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但总归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比如说,陆今安会因为他的随口一句话,在半位面中造出那片至今依旧保留着的星空;
比如说,陆今安会记得他的生日,给他买块蛋糕,尽管最后被黎厌自己搞砸了;
比如说,陆今安会带他去山顶看烟花,只因为他随口提了一句除夕会放烟花;
比如说,陆今安会在他情绪低落时,提供一个有些呆板的拥抱;
……
这些过往的回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黎厌试图将它们归类到某种已有的关系中。
债主对负债人的监管?研究者对观察对象的责任?房东对租客的义务?
……都不太准确。
那片星空,陆今安本无必要创造,黎厌从未想过陆今安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让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半位面出现变化;
那块蛋糕,陆今安本无必要购买,黎厌甚至都没有在那天记起来这是他自己的生日;
那场烟花,陆今安本无必要观赏,黎厌原本也没有想过要出去看烟花;
那个拥抱……更无必要,正如陆今安所说,黎厌自己会去消化那些负面情感,只是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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