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霍鸢只感觉彻骨的寒冷。
心中蔓延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发抖。
凌迟很疼。
是把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
父皇,皇兄,还有尊贵的姐姐们被凌迟之时,她都在一旁看着。
他们叫得凄惨。
凄惨到,她觉得她也不是那么恨他们了。
他们死后,她就把对他们所有人的恨意,全都抛下了。
霍鸢推着装着午膳的推车,另一只手紧紧的捏着那薄薄的药包,进了神女殿。
她将午膳全都摆出来,放在桌子上。
谢君怀在一旁抱着一本书翻看。
他看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翻完了一本书。
霍鸢有时候怀疑他根本就没看,只是在像举剑一样,翻着玩。
神女殿中也没人监视他。
所以她并不明白他日日坚持不懈假装举不起剑的目的。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书翻着玩。
但他有时候翻到一些好玩的,也会停下来将故事讲给她听。
这几个月里他讲过好几个故事。
她记得最深的是一朵名为曼珠沙华的花的故事。
霍鸢还在衡量,是死在谢君怀剑下好一点,还是被凌迟好一点。
“太子殿下,你今天要吃饭吗?”
谢君怀抬眸看霍鸢一眼,奶声奶气道:“本宫早已辟谷,你吃便是。”
霍鸢抿唇,自己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谢君怀不吃不喝的,又怎么能把药下给他呢?
比起被凌迟处死,她还是更愿意被谢君怀的剑杀死。
要不就……她自己吃了这药算了。
正烦恼呢。
谢君怀忽然奶声奶气道:“本宫渴了,给本宫倒一杯水过来。”
她一愣。
这还是谢君怀第一次让她倒水。
霍鸢扭过头去,对上那双大得出奇,也亮得出奇的双眼,心中微跳。
难道他都知道了?
是啊。
谢君怀是应该知道的。
他周岁的时候,便被雷劈过,并且没死。
他还能用玄灵之力控制剑自己飞起来。
他是神女的徒弟,他已经是神仙了。
他在试探她。
霍鸢咬了咬牙,跳下凳子去给他倒水。
桌上的茶壶只要一空,就会自己蓄上热水。
她倒了一杯,朝谢君怀走过去。
谢君怀张开嘴。
霍鸢半天没动弹。
“伺候本宫喝水,难道这点小事还要本宫教你?”
他少见的凶了起来,语气高高在上的。
霍鸢鼻子里面哼出两股气,真想给他把杯子摔了。
但她不敢。
她控制着表情露出在镜子前面练过很久的谄媚笑容,十分狗腿的凑上前,将水喂到了谢君怀嘴边。
谢君怀闻了闻水的味道,却别开了头。
霍鸢手中正开始倾倒的水,就这么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衣领口。
她看出谢君怀是故意的,吓了一跳,连忙说:“我没下毒!这水是茶壶里面倒的,干净的!”
谢君怀嗯了一声,举起他那胖乎乎的手,把她手中还剩下半杯水的杯子接了过去。
他垂眸看了霍鸢一眼。
霍鸢瞬间“咚”的一声跪下了:“我真没下毒,但我准备你让我倒下一杯的时候再下毒。
太子殿下,我怕死,我不敢自己服毒,我也怕凌迟,很疼,你杀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无知无觉死过去,我会感谢你的。”
谢君怀看着霍鸢半晌,忽然笑了,他站起来,那小胖爪子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霍鸢,本宫承诺过让你活着,便不会让你死,父皇给你的药呢?”
霍鸢一怔,有些茫然的将药包拿了出来。
谢君怀打开了那薄如纸片的药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半杯水里。
他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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