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在野:“那你嫌弃我吗?”
姜守言哑声说:“不嫌弃。”
“你骗人,”程在野摸着他的头发,“你都没好好看我。”
姜守言没吭声,在他肩膀上埋了会儿,才小声说:“流鼻涕了。”
程在野笑了一下:“我去给你拿纸?”
姜守言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低着头。
他头发长了不少,一直没有去剪,垂着脑袋的时候,挡了大半张脸。
程在野抽了两张纸转身,姜守言站在原地没动,被昏黄的院灯一照,说不出来的单薄和脆弱。
他瘦了很多,程在野无声地吸了口气,压下涌到喉口的酸涩,抱在怀里咯得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问,没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这些回忆性的句子就像一把磨钝了的刀,每往回看一次,都往身上扎一次,虽然破不开皮囊,但还是会痛,会让人觉得委屈和心酸。
程在野把纸递到了姜守言面前,食指撩开了一点他的头发。
姜守言想躲开,犹豫了一下又没动,程在野就用拇指擦掉了还挂在他眼尾的泪水。
烫的,烫得他手指不明显地颤了一下。
程在野问他:“饿了没?”
姜守言睡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吃晚饭的时候。
姜守言捏着手里的纸团,刚想摇头说他没胃口,又意识到程在野肯定也还没吃东西,转而点了点头。
程在野捏开他的手指,把纸团拿到自己手里,说:“那我点一点东西?我看桌子上有送餐菜单。”
姜守言说好。
程在野坐在桌边看菜单的时候,姜守言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玻璃窗外的小院发呆。
他独自缓了会儿情绪,脑子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麻木平静,一半又觉得自己哭得很丢人。
他
,
姜守言没开灯,程在野也没开,房间里只开了桌上那盏小台灯,灯光幽暗,照不亮这个角落。
但院子里的灯火明亮,映着雪景落在程在野眼底,还是暖的。
姜守言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程在野,深黑的眼珠在浓厚的夜色里显得更黑,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怎么了?”程在野伸手,轻轻撩开了一点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颊,“姜守言你脸好红啊。”
他瞥了眼身后,笑着说:“怎么坐到暖气口前面了,不会觉得闷吗?”
姜守言像是才醒过神,很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抬头抓住了程在野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床头柜上的座机突兀地响起。
急促的声响打破了角落的静谧。
姜守言垂下眼,说:“电话。”
“嗯,”程在野答,“应该是酒店的餐送到了。”
“起来吗?”程在野又问,“我们去桌子边坐。”
姜守言抓着他的手用力了一点,程在野便反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一起拽了起来。
然后弯腰,摁断了座机的铃声。
“我去拿,”他把姜守言带到桌边,说,“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程在野走出客厅拉开房门,一个长得很圆滑的机器人对着他缓缓打开了自己的脑袋。
等程在野拎着东西回到卧室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开了,姜守言支着腿靠坐在桌边,挡着眼睛缓着光线的不适。
程在野什么都没说,从塑料袋里把餐盒一样一样拿出来。
听见动静,姜守言先是悄悄撤开一点手臂,从眼眶下沿安静地观察了会儿,才完全放下自己的手。
“怎么点了这么多?”他垂着眼,头发大半挡在脸侧,说话还带着鼻音。
程在野:“我没想到一份有这么多,别的酒店可能就是它的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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