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幽幽发出一声轻叹,回头看向这个坚定的留在他身边的女子,对方眉眼长开,相比他带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美的惊人,漂亮得比红芍花还灼烈妍丽的女子了。
遥想当初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跟着风易楼一长老的手下前来暗杀他的小姑娘,而当时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么多,只有这个小姑娘眼睛里有着明晃晃的求生之意,在风易楼那么多行尸走肉的杀手当中显得尤其与众不同。
就好像在雨中燃烧的最后一捧火焰,明亮刺眼,于是他伸出了手,将她带在了身边,他精心呵护着这捧火焰不被熄灭,如今又怎么会让她在自己身边燃成灰烬呢?
裴初伸出了手,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抚摸着她的头顶,只是他的话语要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酷严厉,“这并不是劝诫而是命令,苏枋,你是要违抗我吗?”
他一挥袖子,以内力将地上的女子扶起,冷冷道:“风易楼还远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楼内嫡系都被我遣了出去保存下来,现在只剩下你这个首领,难道你还想让风易楼就此灭绝不成?”
如今留在楼里的都是那些与裴初敌对多年,心思诡暗如淤泥一般长老们,他们和裴初斗了这么久都没把他拉下马,反倒是最后被裴初推出去当了挡箭牌,与那些纠集在武林势力们厮杀起来。
鬼打鬼,狗咬狗,裴初一点也不心疼。
“既然如此,楼主何不与我们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枋被裴初从地上扶起,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急道。
裴初回头继续看着楼下的乱象摇了摇头,“我走了可真就是没完没了,更何况我还在等一个人。”
“楼主!”
苏枋不甘的喊了一声,目光哀切。却见裴初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扔给了她。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微微笑着,温和散漫,好像即将前赴一场有美酒
,,清闲的、散漫的,偶尔酒醉微醺,会露出恰到好处的迷离。
他也见过曾经带着面具的风易楼楼主,锦衣华服,黄金覆面,站在刚杀完人的月色下,就像一朵绽放在血池里的妖冶青莲。
他曾经那么好奇那张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可当他真的看到这张脸时,又觉得如果从未见到过,该有多好。
归远从不知道,原来算命先生那张清俊隽雅的脸,也能表现出这么慵懒妖魅的气质。
“楼下打生打死,你却在这里饮酒下棋。”
归远逐渐走近,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棋和酒,挑了挑眉:“你可真是悠闲。”
他掀开衣摆坐到裴初对面,拿起桌上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像曾经在小院里相处的那样,他毫不见外的将酒喝尽,又侧头问他,“我现在应该叫你沈楼主,还是裴兄?”
夜色将尽,深蓝色的天幕颜色开始变浅。冬末春初之际,残雪随着冰笋滴落。
裴初伸手给自己倒酒,也笑道:“名字而已,归大当家想怎么称呼都行。”
归远沉默片刻,望着酒杯喃喃出声,“可我现在不知道你该是谁。”
是那个红尘打滚,贪财逐利的算命先生?还是那个悠居小院,与世无争的清雅闲人,亦或是那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风易楼楼主。
哪个是他,还是都不是他?
归远感叹一句,却不指望裴初能回答他,而是点了点棋盘问,“你是在等我?”
“是。”裴初喝了一杯酒,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定回来。”
归远突然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这酒是裴初这么多年的珍藏,比曾经在小院里喝过的不知要好上多少。
可喝在归远嘴里却怎么也比不上曾经的那一杯端午雄黄,和那五十两银子一口的娆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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