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几次被你绕进陷阱里。”
风裹挟着极致灼烧后的滚烫,燕羽衣脊背发汗,但先前那股眩晕倒随之减轻不少,令他更加确定,严渡大抵是在祠堂里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是没有被博叔以及众兄弟拼死护送出明珰的燕羽衣,他一定以兄长的命令为尊。
但那么多条人命,将最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严渡动了动,从腰间蹀躞带间找出烟管,抬脚走到焚烧着的祠堂前,半只脚跨入其中,于边缘处“借火”。
他的目光在整个建筑中留恋,自上而下地观摩最后残存着的房梁。待烧得火红的房梁崩塌,这里才算是真正地被毁灭。
指尖萦绕着屡屡烟气,严渡深吸一口,格外恶劣地对准燕羽衣的方向吐息。
他忽然抿唇笑道:“现在有用烟的习惯吗。”
燕羽衣无奈,用袖口抹了把汗,顺着大路缓缓向前。直至彻底离开祠堂,压在他肩头的重量才骤然松懈。
“小羽,怎么就走了。”对方才是被激怒的那个,现在却甚至有些惋惜。
“神经。”燕羽衣摆摆手,“走了。”
再与之计较,也分辨不了什么,逞口舌之快只是为了心中慰藉而已。
而祠堂外,持刀矗立的人,远远超过他所预料的数目。
没怎么仔细数,但间接地告诉燕羽衣,若想再离开将军府,恐怕几率格外小,这里被严渡擅自划作监牢。
朝内讲“燕羽衣”难缠,原来指的是这个。
表面仪态端庄,待人接物找不出半分嫌隙,偏就无法从其口中探听任何。你问他,他答非所问,笑吟吟地满目盛放着算计过后的坦然。
背地里下手果断利落,始终沾染未干的血迹。
此夜已经算是与兄长撕破脸,燕羽衣便没再去正厅吃饭,直接拐回自个院子,吩咐严钦严加戒备,连热水澡都没泡,直接
,燕羽衣单手抚上腰间伤口,看着严渡淡道:“你不知道我吃羊肉会起疹子吗。”
严渡的手一顿,面露诧异:“什么。”
没等燕羽衣再说话,他连忙招来侍候的小厮,命令道:“都撤下去,换些清淡的来,前几日的牛肉汤不错。”
严渡扭头再度询问道:“晚膳吃牛肉,牛肉怎么样。”
“你干脆让我死在这,就没人跟你抢家主之位了。”
燕羽衣将碗筷往里推,顺势站起身端正地冲严渡行了一礼,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正厅。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男人爽朗的大笑。
燕羽衣眯眼,太阳穴突突直跳,搅动着脑内不断嗡嗡作响的神经。
明明是在自个府内行走,却有种寄人篱下的局促,该窘迫的不应该是严渡自己吗。
在外等候的严钦显然也听到了厅内的动静,见自家主子进去没多久,便满面不悦地走出来。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道:“方才外头传信来,西凉那边的栈道被紧急关闭了。”
“哪里来的信。”明明前者的消息更当紧,但燕羽衣所能出入的所有权限被断,更好奇严钦是怎么探得的。
“厨房有个烧火的伙计,自称是东野陵的人。”严钦说。
燕羽衣:“……”
看来着急的人不仅仅只有自己。
祠堂对峙气昏头,他只顾着梳理局势,反驳严渡所有的要求,以为没被他带进自证的陷阱,其实还是着了人家的道。
东野陵怎么会有兵权,虎符根本不在他手里。
方培谨那边是否了解此事尚未可知,但只要放出虎符在严渡手中的消息,自然会有人为之奔走。
燕羽衣指腹摸索着袖口,轻声道:“西凉出兵用的虎符尚未归还,兄长又急着夺回将军府的控制权,在燕羽衣与严渡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身份继续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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