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上尽管有浓郁的脂粉味,却掩盖不了其中夹杂着的新鲜血腥气。
燕羽衣眼底闪过杀意,沉声道:“闹事之人抓起来了吗。”
陈藏点头哈腰:“是,是是是,都抓起来了。”
“按理说,草场范围内都是我将军府职责所在,陈大人这里出了事,将军府自当负起责任。”
“你带来的那批货本将军也好奇得很,是什么东西如此珍贵,惹得人人争抢。”燕羽衣颇为可惜地叹气,“长公子白日里怎么能独自验货呢。”
东野陵本想将存在感降至最低,忽然被燕羽衣这句逼得不得不开口。
“刑部侍郎都棘手的事情,想来得多几个人参谋。陈大人,现下我与将军府都在,不如便带我等去看看,免得惊动同僚们。”
前是侯府长公子,后有护国将军府,何况燕羽衣是个当仁不让,他称第二无人敢应第一的杀坯。
两厢都是得罪不得的主,既然他们目标一致,陈藏松口道:“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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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木屋大门,其中别有洞天,狭长的隧道展露于燕羽衣面前,台阶无限延伸至地下。
令他下意识想到拳场那条路,也是逼仄潮湿,青苔遍布。
但霉腐味很快便消失了,只因被另外更浓郁刺鼻的气息掩盖。
看不出性别的人倒在血泊中,被划开了肚子。手持匕首,同样佩戴有刑部牌子的侍卫正将手从他们的体内抽走。见是自家大人折返,连忙上前捧起沾满血渍的纸样东西,禀报道:“大人,找到了!”
“——让我看看。”
陈藏没说话,从他身后伸过来一只手。
青年用两根手指捻起,又用胳膊肘捅了下侯府公子,指挥道:“把灯抬高点。”
东野陵颇为无奈,边掌灯边道:“我终于知道东野丘为何那么想杀你。”
燕羽衣:“难道长公子不想看看写了什么吗。”
,两人面色同时一沉——
方培谨。
一股莫名的刺痛酸麻,顺着与被血浸染的纸片的连接处窜入后脑,扎得燕羽衣险些捉不住那小半张牛皮。
仿佛被灼伤般,他倏地收回手,将牛皮纸丢给陈藏。
“另外那部分呢。”燕羽衣沉声问道。
陈藏没接住,牛皮纸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滑落,掉在他那双缎面鞋面上。
纸洇出一小片粉红,陈藏连忙向手下递了个眼色,严厉道:“丢不丢人!快快将这里拾掇干净,连个戏子都打不过,刑部养你们做什么吃的!”
戏子?
燕羽衣闻言失笑,转过头来询问道:“难道此人并非陈大人从那马车里运来的吗。”
“偶有奸细混迹,待本官查清何方势力所为,定当严惩。”陈藏边说,边从袖兜掏出一方手帕,双手呈递于燕羽衣眼前。
堂堂刑部尚书,官职位列朝臣之前,弯腰卑躬屈膝等姿态倒做得充足,像是习惯许久的样子。
隧道深处隐约有靡靡之音传来,承载着细碎放纵的欢声笑语。燕羽衣斜睨着他,一动不动。
以燕羽衣的官职来看,他与陈藏品阶相当,对方本不必对自己如此谦卑,甚至作为官场前辈,该是燕羽衣对其客气有加。
但如今,他这副熟稔实在是令燕羽衣莫名地心生气愤。
难道西洲的朝臣便得如此,才能站稳脚跟吗?
依附其中一方势力,或者如太鹤楼那般坚毅之辈被踢出朝局。
中立往往与圆滑并存,而想要达到此种境地,远比作恶多端狂悖自大,或者失落无意更憋屈。
可笑的是,燕羽衣从前并未觉得朝臣如此对待自己有何疑异。
因为他本身便是承载着整个洲楚的希冀而生,他们称燕氏出战神,既然有战无不胜的将军,以此作信奉并无不可。
但前提是他没打过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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