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的手有多热,她走时握着刀柄的手便有多冷。
在娘亲走后,她再也没有做过这些没有意义的喜事。此时苏青舟默默看着簌簌落下的白雪,任雪花轻轻落在睫毛上,舒展,而后融化。那是她想落,却落不下来的一滴泪。她从未妄想过,会有一日坐在檐下,再拿起一双剪,心平气和地剪一张大红的窗花。
对剪窗花这件事,看的也是人情。钦姑娘和她的绣工一样,细巧且精致,李明珏则和她写的字一样,龙飞凤舞,望书姑娘剪的中规中矩,而德隆做的,是花时好几日的大作,拿去集市卖个好价钱都不为过。至于柏姑娘,她剪成什么狗啃的样子都会有人夸到天上去。唯有她,迟迟没有落下剪子。
「大过年的,丧着个脸做什么?」李明珏踏着雪沫子来敲打她。
苏青舟抬头,装起一副冷漠的样子地看着她,学她扯起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李明珏这一年来教会了她许多,兵法、剑法、治国之法,但她觉得最重要的,便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活法。
她是个好老师,但要这么说,钦姑娘绝不会同意,说李明珏教柏姑娘,就没教好。苏青舟只道是点头,含笑不语,不知钦姑娘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并不是老师的问题。她明理在心,不曾点破,只道是一个大明白变成一个大糊涂,只需一个大可爱。
夜晚烟花散落在落雪的树梢,她想起了前往尧山前,张子娥曾说待回到梁都后有东西要送给她,只是后来遇上了梁魏之争、漠北偷袭、苍山大火,与……张子娥辞官,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此时她坐在火堆旁,仰看盛放的火花,手里捧着一壶温酒,和身边人有说有笑。
她珍视目下的清闲,因为,她即将走上一条很难的路。
但难,不是借口。
她要往前走,一分一厘也好。
我们的时代还没有到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向它一点点靠近。
过了年,便是春。
,话。话罢,她转身把门合得严实,警惕地往窗外多看了两眼。两年来这人或多或少在避嫌,私下如此不透风地说话,还是头一遭。苏青舟即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以为她要讲什么大过天的事儿,结果李明珏只是一板一眼地说了些煞人威风的歹话。也罢,只当是最后一回听人家「常言道」,苏青舟听得仔细,乖生生地没有顶嘴。她晓得李明珏是为她好,这些老路人家早些年都走过,不过是故意用不好听的话,来讲真正发生过的事。话至最后,李明珏自袖中取出地图一张同钥匙一把,转手交予她:「得空去看看吧,用得着。」
见苏青舟愣着,李明珏摆摆手:「走吧,省得红颜觉得我俩有什么。」
李明珏点了点她手中的地图:「别丢了啊,半辈子的家当。」
出门前,她又回身叮嘱道:「看门的姓高,你要是缺人手,他可以顶一万个。」
李明珏说话极快,不管是多好的东西都像是扔破烂一样扔给她,扔完就扭头,从不给人道谢的机会。苏青舟在朝她颔首的同时,抓紧了手中的地图和钥匙。这份好意,过于沉重了些。
筵席将散,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如天上明月,有满,有缺。众人于篱笆边同她依依惜别,她一一道谢,几个来回过去了,李明珏听得一时跺脚,一时叉腰,皱着眉头看不得这等磨磨唧唧的矫情场面。要走就走别啰嗦,她声音一扬,恨不得快点把她赶下山去:「保住你的小命,进了那地方,我想我们此生不会相见了。」
「若我蒙难,还是得来白石山找你借白玉床。」苏青舟笑笑,两年了,某些人的不要脸她学得很像。
「行啊,你到时候求我就借给你。」她大方得很,谁能比谁更不要脸不是?
苏青舟照例赏了她个白眼,兴许是最后一次了不是?李明珏也礼尚往来地回了她一个,即使是最后一次也不能输。且不同这没长大的玩了,苏青舟转头对钦红颜说:「钦姑娘,若我一切顺利,相信我们会常通信的。」
钦红颜笑了笑,她早知道苏青舟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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