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互看一眼,没有说话,默契地搭上同一顶轿子。
「张子娥。」
「臣在。」
轿子摇晃,金步摇在发丝间前后轻摆,公主并未看向张子娥,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日后无须多此一举。」
「臣遵旨。」
「他或许是,但当他选择上殿那一刻,他便不是了。」她处在正当年华的年纪,无须华服,仅凭发间那支金步摇便能点缀出十分耀熠。只见她明眸一动,侧首看张子娥,旋即莞尔一笑:「本宫乃梁国第五女,苏青舟。」
秋风掀起帘角,一许光划过她精美的眉眼,张子娥对那笑容微微点头,只道是她的公主,被打磨得愈发卓绝。待回到公主府中,张子娥态度依旧谦和,仅仅同她稍作闲叙,一言一行无一越矩,见廊下无人,公主停下脚步问道:「先生就这些话好讲?」
「公主要我讲什么?还是说……」张子娥低头含笑,走近了一步,不紧不慢地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阴影轻轻款款落在半张脸上,张子娥煞有介事地顿了片刻,问道:「公主要我什么?」
苏青舟抬指勾起了她腰间麒麟玉,扯了一下:「我的臣子不坦诚,有话藏着,却不说。」
「哪来的乱臣贼子,哪里像我,一身忠骨……」张子娥被她不急不缓的拴拽一下子蜷在了死地,可脸上却毫无退距之色,她握起苏青舟的手,从指尖一厘厘吻过,轻言细语道,「我的主公要什么,我便给什么。」
公主抽回手,偏过头去,小声嗔怪道:「你的主公要得可多,真不怕累坏了你。」
「不许你说她的坏话。」
她们在廊下拥吻,彼此都明白这次拥抱有怎样的意义,满足是坦诚,不满足也是坦诚,张子娥推人进屋,单手合门不带转身的,她仿佛是在公主府厮混了一世,对府中种种皆了如指掌。
请坐。
没跪过的膝盖是金子,越是跪过
,
使用我。嗔怪我。恼怒我。专注我。夸奖我。把无人见过的一面,给我。
「公主,我有要事禀告。」
是龙翎。
「张子娥!」公主鼻底轻哧一声,气恼地唤她名儿,声音轻,怒气重,她拧着张子娥白生生怎么都揪不红的耳朵强让她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眸,像什么?仙人画像?活脱脱一匹饿狼,双眸含着长睫半眯起来,世间清冷无二的眉眼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风光霁月的背后,藏了灯火达旦的野望,苏青舟在那个对视中彻底软了脊梁,她松了手,张子娥也垂下了头。她在她的好臣子顽皮的作弄下,强装镇定地说道:「稍后再议,我与太尉有要事商议。」
龙翎知趣地退下了。
苏青舟半侧香肩微耸,抵着椅子嘲笑家里养出的怪物,背上印了同椅背一样的雕花,一道白一道红,耐人寻味地笔态横飞。她不得不紧合星眸,黑暗顿时冲袭而来,绵柔了心思,却绷直了脊梁。日满花窗,一方靡艳而高傲,一方乞求而低伏,宛如秋日的一场春梦。她在梦里走丢了,似乎是化作了幽幽山谷间一支小船,乘着潺潺溪流,摆入广袤无垠的黑夜。
尽头是浩海,是黑暗,是她今生唯一能隐忍的侵略,攫据了她所有的软弱。扰动的欢情堆积到了顶点,梦境豁开了裂口,天幕后潮水涌动,云海翻覆,天地相贴,思绪在看不见的远方炸开了焰,焰火里张子娥掌着一盏小灯,而她合拢满手的冻疮,在冬夜里兴奋地道了一声新禧。
彩烟轰然炸响的背后,静谧悄悄哺育出了一片繁星。
「张子娥你要死了。」
椅上衣袖凌乱,长发散了满怀,苏青舟瘫在张子娥臂间,美目涣散,皓腕搭在她颈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掐着人。
「张子娥你太过分了。」
「张子娥你好大的胆子。」
……
张子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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