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娥回到驿站时已近清晨,她鬼使神差般走到公主房外,在房门轻启那一刻,她看到眼前人如水芙蓉一般娇艳的面容,脑海中骤然浮现那晚马车中缠绵的衣香鬓影,令她整个后背如火烧一般发烫。她怔了片刻,陡然醒悟——这就是我的欲望啊!
张子娥神色如常地走入屋内,反手将门合上。公主梳妆得早,这时候出发,未免太早了些。
「公主没休息好?」
「嗯?」
「衣服有些重?臣来为你解佩。」她勾动唇线,嘴边谎话说得敷衍,眸中暗示分明得过分,一股子狂徒狷介味。
「张子娥,我不需要。」
「你不了解你自己。」张子娥舒展着眉尖,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仿佛她真的比公主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当话音落下时公主的玉佩和发钗已在她手上,而她身穿的是纯白直裰,头戴的是白玉簪子,都是一摘即散的轻便玩意儿。拒绝不够坚决,苏青舟输给了刹那间的犹疑,她手心开始冒汗,只因张子娥一脸平静地从腰间卸下麒麟玉的样子,严肃劲儿里一水的妖邪气,叫她要了命的□□中烧。
罢了吧。
她扯住张子娥手中丝绦,才穿好没多久的衣服落到了脚踝。
她放任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张子娥……一惯做得不赖。
刀锋雪刃
张子娥做梦了,梦里她身若游魂,随风而摆,忽而飘至一片山阴处,见三两小儿笑围在土坑旁。她向土坑里探去,一女孩在坑底抱膝而坐,面色微红,昏昏欲睡,而一旁吵闹的孩童一边解开腰带,一边洒下黄土。眼前突然金光一闪,女孩化作一只金凤,破土而出,冲向九天,未几,凤凰飞入白玉金堂殿,落在九阶之上的宝座上,化作她如今的模样。在梦里看见自己并非吉兆,那张在镜子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平静到骇人,令张子娥背后发麻。殿
,泡在暑气浓厚的湿热里。
啪嗒——啪嗒——啪嗒——
院外有信卒冒雨赶来,一步激起一片大水花,他见张子娥在院中,大呼道:「张大人!」
张子娥将手放在唇边,望了眼屋内,做了个噤声动作,轻声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信卒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连日落雨,堤坝……堤坝怕是抵不过几日了!」
原本优容倦味的眉尖立时一压,堤坝是水淹陶府时留下的祸根,为防洪汛,战后修补她亲力亲为,连一袋袋泥巴都是亲眼看过的,不可能扛不住区区几日的细雨,除非……有人动手脚!眼下防洪要紧,追根究蒂待到熬过这一劫罢,雨中响起了话音清冽决绝的命令:「快马,向各处求借兵马粮草,调陶府驻军,即刻动工分流!」
信卒转身不过多时,隼便落在了脚边。张子娥从信筒中取信一看,面色登时一变,事情果然不止洪涝如此简单!
「备马,我要赶回梁都!」
张子娥顾不得拿伞,搁下灯盏走入雨中,一道纤瘦背影旋即划破了暗夜的雨帘。在步子一抬一落之间,雨势转大!水珠顺着掌纹成股滑到指尖,她神色凝重地从小卒手中接过沾湿的马绳,那小卒见她时愣了片刻,多看了她一眼,又即刻低下头来,问时犹豫不决:「张大人,你的脖子……怎么了?」
她用手摸了摸,并未发觉有何异样,可当她蹲在水洼边临水相看时,却见颈间布满了指印一样的红痕,仿佛在睡梦里被人狠狠掐住。她回身向院内看了一眼,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雨声在耳旁沙沙作响,猜疑留到之后去吧。
她在梁都,她在陶府,她们要坚守住彼此的后背。
「荒谬!」
随着一道厉声落下,朝臣纷纷侧目,只见殿外大步走来的女子风尘仆仆,衣袂飞扬。她一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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