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风流的客。
陇右西蜀
婵娟清盛,二人一前一后穿于朱廊,裙裾淅索声如秋夜虫鸣般细碎。
钦红颜自是跟在身后的那个,毕竟除了柏期瑾那小院,别处她不曾去过。她一面走,一面犯嘀咕,说好的借一步说话呢?这都借了几百步了,是不会数数还是怎地?几句损话酸不溜秋地滑到了嘴边,一瞅眼前这夜色都藏不住的雕栏画栋,因晓得此处是何人地界儿,不觉蔫了吧唧地吞了回去。
天黑了总不能叫人瞎领着,指不定能引到什么地方,她最不喜被动,便起音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李明珏驻足相看,分明的棱角浸在秋夜冷调的昏蓝里,多了几许不可细说的风情。她顿了少顷,似思虑了些什么,而后眉峰一压,转而问道:「你想去哪儿?」话声和同柏期瑾说话时那等风摇柳梢的轻柔全然不同,听着耳根子怪痒痒,像是……甜葡萄酒吃多了。
钦红颜见身侧有扇大门,随手一挥道:「就这儿吧。」哪儿还不能说话不是?
李明珏微挑起一侧的眉,若有所思地推开门,手腕一转不像样儿地做了请的手势,花里胡哨得紧。
「还记得这儿么?」
钦红颜抬眼恍然一愣,方才知道心间那莫名的熟悉感源于何处。殿里是会客的地儿,晚上用不着了,全仗月光挥洒。见李明珏卷起袖角不苟言笑地点燃了一盏羊角琉璃灯,钦红颜狠掐了回手腕子,只道是不该选这鬼地方。此地除了王座,没座,地砖还冷得慌。有多冷,她实打实地尝过了。她站在大殿中央,旧地重游着实百味难言……这位殿下于她早该如一潭死水了,落空的奢望比永恒的绝望伤人多了。在虚情假意的地方待得久,看遍了成空的海誓山盟,与无望的痴男怨女,她自然晓得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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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那便别往后退。」语气近乎命令,又与命令不同,这话说得声低,喉咙很沉,相隔几尺,却似在耳边说的,听得钦红颜感到颈后的皮肤涨闷出了一片嫣红。似个涉世未深的丫头。她惘然一念,那竟已是十多年前之事。青涩被不带疼惜地拨开,对那档子事她向来没什么好回忆,真正快活的是掏银子的主子,而她不过是笑意盈盈装作快活的奴才。她想之所以心里会有李明珏,是唯独她,待她像个人……她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李明珏通通记得,明明她才是个讨好人的下人,可李明珏却偏偏待她好。她的确清楚,这位贵人心里有爱的人却无处去爱,只得把爱放在自己身上,但那又如何?在风尘之地能得到一份爱怜早已不易,她计较不上许多。后来光阴渐深,她恍惚自春心生了厚胆,竟能在气息次次交错中,能产生些微南柯一梦般的错觉,比如,李明珏爱的是她,而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但很快,又掐断了念头。她是谁?她是含香阁独一的金凤凰,有的是人爱她。她只是自叹可惜,那些人馋她的姿容,她常是假意委身,而当她愿真心交付之时,这人又从不碰她。给的人不爱,爱的人不给,求与得便是如此讽刺地引人一笑。
呼吸不可否认地变得急促起来,钦红颜感叹,她每次都是最先崩溃的那一个,看她时也一直有种仰望的感觉,所以她同样习惯故作出高傲和矫情,头要昂起来,才能彻底抛却出身泥淖的卑微。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往后退?」她终究是忍不住要损一嘴,损话一讲,心态倒像了寻常,「您不是有话要说吗?有什么话您赶紧的,说完我还要……」
钦红颜总是这样,把姿态摆在天上,以至于连李明珏都不敢确信她心里有自己,她明明是王侯,这人却从不畏惧。她对此自然是欣赏的,亦随意放任她做一朵独开的红莲,拿最好的珠翠,最贵的胭脂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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