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期瑾看她面露难色,小心地勾了勾望书的小拇指,轻声问:「是没有吗?」
「这事儿不归我管,我得问问舅舅。」
「别!千万别让德隆公公晓得了,他什么都给襄王殿下说!」
望书顿了一霎,竟然掩唇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柏期瑾不知怎地也跟着她一齐笑。她甚少看望书笑得如此开心,估计是脑海里有德隆揣着拂尘屁颠屁颠跟在襄王殿下后面,嘴里叽里呱啦殷勤地讲个没完的画面。
既然德隆不成,望书又有一计上心头:「不然你去问问庄姑娘,她年长我们好些,定是知道的比我们多。」想到此处,望书不禁又兀自想了起来,这到底是襄王殿下知道的多,还是钦姑娘知道的多呢?这个问题就像是她们两个谁更好看一样,根本就答不上来。
「不行!也不能问庄姐姐……」柏期瑾低头努了努嘴,心想庄姐姐上回苦口婆心给她讲的那些个嘱咐,这么一问,怕不是全都当成了耳边风,一定会被说上两句。
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问,望书一时没了招,眼瞧着柏期瑾抓着她的衣袖,委屈巴巴地低语:「望书姐姐,你说我可怎么办啊?」望书想,舅舅曾经教过她,解决不了问题呢,就解决有问题的人,便想方设法稳住柏期瑾:「你先冷静一下,我再想想办法。」
「我没法冷静。」
「这是人之常情,鸟儿会飞,鱼儿会游,就连阿狸……很正常!你莫慌!」
她在白石山上长大,除了吃饭睡觉,做的最多的便是学习,只有真才实学才能让她拥有底气,这会子对面才学渊博,而她却一问三不知,同床……哦不,同台对弈,能不慌吗!
望书拉着她的手说:「你看,襄王殿下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定会好好给你讲的。」
柏期瑾突然顿悟,除了比试,还可以教学哦,她都忘了,便问:「是会像教我读折子一样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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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珏见她眼神乱瞄,定是在想些有的没的,弯身一把将她拉起,揽在怀中在耳边软语道:「我都听见了。」
柏期瑾不曾喝过酒,只觉嗓音温淳像是诗书中所述的佳酿,听得人骨子酥软,飘飘欲仙,本是绷得僵直的身子,不觉在一捧温酒般的轻言细语中缓和下来,绵软无力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咬了咬下唇瓣上软嫩嫩的肉,喃喃道:「不作数。」
「怎么就不作数了呢?」重量不分轻重地全往身上压,李明珏一手用掌心轻轻压着后脑勺,抬起胳膊将她牢牢困在臂弯里,另一手揽在后腰上,温温热热地摩挲着丝滑料子。
「偷听来的不作数。」那姑娘家撇下唇边充得鼓鼓的,又骄又娇,很是招人疼。
「怎么是偷听来的呢?门又没关。」
柏期瑾懊恼不已,关门是个好习惯,她怎么就没养成呢?然而随着胸下一阵狂跳,她竟不知是该为没关门欣喜,还是该为它懊恼,倏地觉得纠结于此的自己没羞没臊。可是诱惑在挠她的心头肉,而且她明确地明白诱惑的与终点在哪里,越是说了要慢的事情就越想快,越是说做不得的事情便越想做,她在循规守矩与本能之间反反复复,终于被心绪挠得忍无可忍,不争气抽了抽鼻子,感到此时的悸动真实到无以加复。水汪汪的杏眼儿呆呆地望着雕花扇门从镂空中透出来的点点光,小姑娘感到身心都没入了一片有温度的鱼肚白,微微垂下眼,看见葱削细指已将那人的衣袖抓紧到牵动脉息的程度……
脉脉。
相通。
她在不自觉抬眼时瞥到唇边呵出一漫白烟,好若晨雾间柳暗花遮。
她惝恍迷离般身陷在白烟中,心荡神摇地裸足踏入在世间消失了百年的云梦泽。此时她不想说话,想听那人用不饶人的声音说一句:「我教你?」
那人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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