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舟笑盈盈地敛好气息,平和得很。她怎么也算是被张子娥折腾过的人了,见过了大风大浪,对这前后无常的变卦已不足为奇。她亦有反省自己怎么落了这茬,竟然以为张子娥会觉得心痛?真叫好马失前蹄。
说白了,还是在自夸。
「如此说来,还是本公主要感谢先生了。」
「不敢当,不敢当。」
张子娥并非心血来潮,她真是今早起来忽然理顺了来龙去脉。心痛真没有,释然倒是货真价实。她确有因公主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感动过,但她习惯去用利益和理法衡量一切,相信天下之事皆有缘由,对情感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所适从。
感情拿在手里不踏实,利益共同才能令她心服口服睡个安稳觉。
而且公主仅仅是因龙气刻意亲近她,并非爱意,很好,君王不应当有任何软肋,她也不愿更为公主为君之路上的牵绊。
龙气一说,着实令她豁然开朗。
一经试探,张子娥收好眉间愁容,举手谈道:「能为公主所用,是子娥之幸。龙气之事公主当早与我说明,这般我亦有所准备,不至于会发生那日之事。」
「先生这么说,倒像是本公主的不是。我怪你了吗?」
「怪了。」
「那我怪错了吗?」
「没有。」
苏青舟笑觑她:「那不就对了吗?」
张子娥乃回:「公主所言甚是,终究还是我的不是。哦不,是臣的不是。」
曾经她只是公主府中一无名门客,今日终是可以理直气壮地称上一句臣。虽非青云座上客,却是青舟门下臣,张子娥想到此处微微一笑,抬眼见公主含笑道了一句「少督军说的是」。
「我想出去走走,公主可愿同往?」
平原一事,前后忙碌了小半年,如今水到渠成,只须在静待
,手,一扭身,晃着白缎小袄上细细碎碎的穗子流苏,眉眼弯弯约是在笑。张子娥立在原地一僵,公主见挽她不动,又用力扯了一回,而她就像宫宴中舞姬皓腕一抬轻巧地收回舞袖那般,不知不觉被抽了神,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队尾。
很少见公主轻快灵动之相,她体弱时连步子都走不稳,张子娥忽对眼前一幕感到新奇,遥想若她不是一国之公主,当是什么模样?这个想法稍纵即逝,张子娥没兴趣深究。若苏青舟不是一国之公主,她不会在茫茫人海中多瞧上她一眼。而她若是没有龙气,公主也不会在众多士子中多瞧上她一眼。
不是非你不可,不是命定之人,只是生了纠葛,便继续生着纠葛。
她们都很理智,而爱需要糊涂。
无奈二人皆不愿与「糊涂」沾边,即便是真的「糊涂」,也不会承认。举止亲密是君臣无间,床笫之事是敬忠效力,聪明人不挂倾慕之名,旦行情爱之实,总有找不完的借口。友人,知己,爱侣,同君臣,她们之间的关系用区区数字定义不来,与其以偏概全,不如不要。
复杂,要比复杂更复杂,她们钟爱在复杂里转着圈儿而又泰然自若,不迷失自我的定性。
但心思再复杂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公主在濛濛白烟里弧度温和地回身一盼,笑问她:「不吃一回你怎知道?」
张子娥确实好奇,但她不喜欢排队,每回路过见着了一条长龙,便打消了尝鲜的心思。见她思虑,苏青舟一下便看穿了心思,清澈的眼眸清凌凌地一亮,说与她:「偶尔虚掷一回,不也挺好的吗?」被人一下说穿了顾虑,张子娥心感诧异,不知公主为何如此了解她,乃拱手道:「公……」苏青舟遮了她嘴,说:「唤我周小五。」
「周姑娘说的是。」
宋国都城无宁日。
自瘟疫一起,民怨沸腾,龙夷亲手卸下他引以为傲的宋国铠甲,如今被软禁在宫外一所荒废宅院。
废院毗邻闹市,来往人流如织,旧策党处心积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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