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方沁未说出口的话,成为他每回夜里惊恐发作的梦魇。
他明白的,方沁想说的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这句话她生前常常挂在嘴边。于新暮早已如常。
因为他害死了她从小带在身边,视为生命的于新晨。
他不祈求方沁的原谅,但让他深深愧疚的是,方沁至死都要带着恨意离开。
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奄奄一息地指着他,在他脑海里久挥不去,如同于新晨死前在血泊和火光里惨厉的哭喊声,成为他终生难以驱散的梦魇。
吊唁会结束后,于新暮来到方沁的房间,进去时依旧能闻到她常用的木质调香,房间几乎已经清理干净,还有一部分生前遗物堆积在一个红木箱子里。
他站在桌前,随意翻看一遍,入眼之处皆是她年轻时给于新晨买的玩具,还有她和于新晨的合照。
冷白的手浮过相框上的灰尘,大概方沁生前经常擦拭,灰尘一浮便落,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仿若舞动的灵魂。
于新晨和方沁一样,生性开朗爱笑。
手指触碰到两个大笑起来的嘴角,麻木到没有知觉的身体痛的真实起来,心像被刀割裂开,痛得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一个声音不停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久久保持看照片的姿势,苏知里双眼通红地走进来,一看见他手里的相框,冲过去一把夺过来,嘶声力竭地哭喊:“都是你!新晨和方姨都是你害死的!”
猛然的力度,木制边框上的倒刺瞬间划破他干燥皮肤,食指上鲜血冒出,他不动声色地捻去涌出的血液,面上对苏知里的话充耳不闻,心里声音却对自己说:“是,都是你害死的。”
这时,徐铭蓦然冲进来,一把拽走苏知里,站在于新暮身前,毫不客气地指着她怒吼:“苏知里!你胡说什么?!你给老子听好了,不管是新晨哥,还是方姨
,过去三周,游朝和每天都在期盼着于新暮的归来,虽然他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地说不要担心他,但她心里依旧忐忑不安,每天在工作室里,像没有躯壳的游魂,在前后厅来回飘荡。
本想索性买张机票过去看他,但被秦愿拦下来,她听徐铭说他们家情况比较复杂,让游朝和不要掺和,况且他们今天就落机了。
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给花瓶里即将蔫了的花换上水后,她把工作室里的大小事情交给助理,神色不安地打车玉锦别苑。
她昨天尝试联系于新暮,让他说出航班号,好去接他,他只回让她乖乖在家。
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长满绿叶,在春风拂动下,沙沙作响。
游朝和站在檐廊下,定定地望着在阳光下拂动的银杏叶。
一直到暮色沉沉,都没有等到人回来。更遑论隔壁九栋会有什么动静。
游朝和不抱希望地把门关上,上了二楼。
她拿着毛笔,在书桌前坐了许久,顺着毛笔流下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一大片,她毫无察觉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对于死亡这个概念,她只在书籍里体验过,但那些都是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很难以真情实感地感受到,甚至看过之后便很快忘记。
而在于新暮二十八年生命中,已经亲身面临两位亲人的死亡,她不敢想他冷冽的外表下承载着多么巨大的无声悲痛。
游朝和在想,她应该如何去安慰他。
拥抱?亲吻?
似乎怎么做都不够。
怎么做都无法抚平他心里那两道伤口。
过了许久,白色宣纸上晕染的笔墨已经干透,游朝和拿手机准备给于新暮发信息,却听到楼下门铃声响起。
她立即放下手机,快步朝楼下跑去。
打开门的瞬间,门口的男人带着浅浅的笑,游朝和蹙眉,明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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