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这个家就散了。”本沫见他要走又严肃说。
“好哇,一说辞职你就说家散,我什么时候想过我的处境吗?”他几乎是发出极大的憎恶声,还狠狠的瞪着她。
本沫心里叹道:“家没散,心先散了。”她现在明白心底那份平静被他打破了。原先她所想的是隐忍着自己,隐忍着一切,只管把孩子带大带好即是安慰,可他却一再的地打破底线、压制她、打击她、甚至逼她、让她连底层的生活都不该有,他现在就是把她的头埋在地上,让她经受流离失所的恐惧,已是卑鄙啊,她已经卑微如尘埃。
此后几天,当她走出房时,她总看见张埠坐在饭桌上,双手托着头盯着桌子,像个雕塑似得一动不动,连手机也不看了,闷闷地呆坐着,显出痛苦的神色。有时候她看见他愁苦难过的样子,她竟然想过去抱着安慰他,但又无能为力的走开了。她认为他们之间有一层隔膜,这无法使她对他亲近,即使有她也一再克制,宁愿对他冷脸,也不要在他面前亲密,这会令自己失望。
想要与他和解给他安慰,非到晚上,她不用看他的脸,而且到了晚上一切安静,气性小了些,所有都软化了,这是她愿意晚上与他和解的原因。
这晚她打定主意主动一次,这些年来她竟从来没有主动过,想着想着,她的身体像着火般的热情,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欲望愈大时忽小腹微疼,纠缠难忍。她轻抬头往客厅看,张埠依然坐在幽蓝的光中看电影,心中另有一个心思,她想跑出去坐在他身上,这么想着她忽然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喝了一口水,当她返回房间时,突然她说:“你每天与手机相伴,到老了你身边也只有手机,没人陪着你。”令她惊奇的是,她明显心里透着恨,却用的最温柔的声气。
而张埠依然对着幽蓝的光入迷,并没有主动进房。她心里有话:“到底男女不同,男的有求必应,女的便是自取其辱,而他这是在羞辱啊,算
,!”
本沫冷心躺在床上,心想道:“休想再为这伤事去找他,今后再不会!”一股等来也不做那伤事在心中落定。
片晌张埠也躺了下来,本沫故装作强硬,身体背着他,一副完全不需要他的傲冷,而实际上她的身体苦熬的挣扎着,她在默默等待身边的男人双臂来抱,在这之前,她依然苦守着自己,她以为这是自己傲血,而张埠见本沫翻身背着他自顾睡去,故也装作冷漠,一动不动。
本沫双手怀抱于胸不知觉已入睡,恍惚中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儿时,仍是那个瘦小的身体,一个人守在埠村的老房子,忽狂风大雨,大门被风吹得大摇大摆,她一手扶着门,一手拿门闩,她蛮劲拉门,狂风骤雨越往她身上打,她蜷缩着挨着墙壁坐在地板上,屋后风嚎,屋前风泣,忽天空一声响雷,她看见一道白色闪电“啪”一声落在地上。她撕心裂肺喊了几声,她从睡梦中惊醒来,甚至她听见她梦里的叫唤,大粒的汗珠从她额上滑下,心内扑通作响,她不由从自己的被窝钻入张埠的被窝里,轻声问:“你没听见我梦里惊喊吗?”
张埠没醒,只哼了一声,既而沉入睡乡。这时她想怀入他的胸膛,驱散那可怕的梦,被窝里也摸不到他那宽大的手,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张埠,她发现张埠仰面而卧,他的手紧握双拳怀在胸前,连睡觉也紧皱着眉头,咬着牙口似得冷面无情,当她靠近他的身体时,他仍一动不动,她想把腿搭在他身上,但又不肯这样,她从来没有过大方、大胆把腿舒舒服服搭在他身上,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亲密。
她仅是轻扶着他的胳膊,此刻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轻扶着不足以驱赶她的恐惧,她把他紧握的双手从胸前分开,不知何时他睡觉要这样捍卫自己,像一块坚实的木头,她几乎是强搬他的手才钻入他的怀里。她顺着他的气息,摸了摸他的心脏,如一滩死水一动不动,这让她感到比梦里还要冷凄而恐惧,故离他自顾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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