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来回回很多人来问,云秀左思右想,又想到过世的母亲,哭道:“娘老子啊,总是你又给我挡了一命,在天保我在地保我。”说着从柜里又拿出陈母的衣裤怀在胸口,呜噎哭起来。见荣芝回来,忙放回去止住哭,说:“明天七月十五我要回娘家烧新衣。”
荣芝道:“你要去烧新衣,我不拦着,只有一事,把柜子里你娘的衣服一并拿去烧了,你留着这身衣服总是害处多,总这么下去,她不像鬼,你不像人!”云秀只要回去看娘,她也答应了,趁屋里没人又把陈母衣裤拿了出来,怀在胸口,狠劲闻了又闻,久不放开。
烧新衣时,陈家合族亲友齐跪在祠堂里,只见祠堂中央堆放着:冥屋一栋、地基一所、财箱数只,各箱里装满了冥币,又有金银桶数只、冥奄数担、接着执事者念着焚新衣文,将全部焚烧,缕缕青烟飘了起来。
荣芝说:“你抱着衣服还等几时,还不快丢进烧了。”云秀抱衣犹如抱着母亲一般,如今又要把母亲送回到这青烟里,怎舍得,凭荣芝说什么仍抱着衣服不肯松手。
荣芝骂道:“这所发癫。”说着狠命夺了丢进了青烟里。云秀号天哭地叫起来,见衣裤化成一团黑烟升起来,她如疯癫般跟出去,只见那团烟雾显出了陈母笑庞,她向那团黑烟伸手又抓又抱,跟了数百步,骤然消失了。
荣芝心里叹道:“这个疯癫婆子,再不烧迟早会癫!”
吃了晚饭,陈家姊妹正支起桌要打麻将,陈小舅见荣芝要走,忙起身让坐:“姐夫,往哪走,正等着你打牌呢。”荣芝见大家热情,又有赌牌的瘾,也顺意坐下打牌。
陈小舅安排了荣芝,他便在云秀耳边细声说:“三姐你快去歇歇,今晚别走了,姐夫瘾重定要玩到天光去。”陈小舅怕她夜里思娘,拉着她往自己房里走,说:“三姐,你今晚住我房间。”
“我偏要睡娘床上,再者我陪陪爹。”云秀说。
夜里云秀和陈委员,一人睡一床说了好
,芝赢了偏不结账,荣芝气道:“怎都不付账,难道偏我不能赢?”
陈云焕心里不忿,把钱一丢:“打发你,打发你这叫花子。”荣芝听见这等侮辱,钱也不捡,将牌桌狠地一摔,顿时地上霹雳巴拉一阵响。
云秀似听见,又不肯离母亲,拉着陈母道:“娘,我舍不得你走。”
陈母笑说道:“从此我离了你,再无牵挂。从此你离了我,无牵无挂……”说着飘然而去,云秀泪眼婆娑要去追。
偏这时荣芝大喊一声:“起来,回去!”云秀醒来时才觉自己抱着是枕头。
三更半夜两人朝埠村走去。一路上荣芝骂骂咧咧,骂道:“陈家姊妹没一个好的,个个不尊重我,这一世少来往,你也少去。”云秀气不过,自己小声嘀咕:“全依着你一个人的脾气,依你这样亲戚姊妹全得罪光。”
两人刚到家门口,只见凌老太房里灯通明,又听房内犹如斗骂声,凑上窗才知是凌老太在梦里大喊大叫,赵书记为喊醒她也鬼喊鬼叫。
荣芝道:“爹爹,开开门,娘这是做了什么噩梦?”云秀小声啐了一口道:“平时做了缺德事,总是鬼上身。”
凌老太还在梦魇中,胸口被一团黑气压着使她喘不上气,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凌老太在梦里自想:“这是梦,我要起来。”接着自己挣扎着竖起头起身来,嘴里呜呜大叫:“我要醒来,你究竟是什么鬼。”那团黑气又将她压住吼道:“这一世休想,鬼种在你身上了。”她已起身数次,仍离不了床,分明还在梦里。
赵书记开门回来见凌老太眯着眼皮还在撒呓挣,嘴巴紧咬嗷嗷直叫,四肢像被绑住在拼命挣揣。赵书记尖声喊了数次还没醒,当荣芝含着一口水喷在她脸上时,她像破了咒般惊醒来,一面喊:“哪个鬼跟着我,哪个鬼跟着我。”凌老太睁眼一看到云秀,?犹如再现梦魔,便知是哪个鬼了,吓得两眼乱滚,连喊:“鬼走开!”又起身在房门上竖一座符,镇一切邪祟符才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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