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已经知晓他的身份,想到这个画面就不禁失笑。
“抱歉,棠儿。”知韫没有随着她打趣,她认真地说,“找我找得很辛苦吧,分明不是你的责任,你却为我奔波这么多年。”
“姐姐,我不知道你失踪是被抓去魔域做奴隶,若是我知道……”
若是她知道,她也毫无办法,彼时她还太过弱小。
她双臂抱膝,头深深地埋进去,不愿让知韫看见她此时的神色:“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走之前恶语相加,你一定很伤心……”
知韫望着她肩膀颤抖,目光温和又无奈:“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妹妹,你见过几个做姐姐的与妹妹计较?何况是我对不住你,总归是将你抛下了。”
与这边的温馨画面不同,另一边就显得没有那么岁月静好了。
沈昭缨把烤得流油的山鸡撕下一片肉:“你不吃吗?”
鹤青别过头不去看她:“我早已辟谷,你也少吃一点,别对凡俗之物太过留念。”
哟,还学会发脾气了。
沈昭缨决定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闹别扭:“你不吃便算了,我给宋师兄。”
“你要去便去。”
他嘴上虽这么说,手却抓着她的衣袖紧紧不放。
姜棠在知韫的耐心安抚下止住了哭泣,她抬起通红的眼眶,一下就看见对面。
“他们在干什么?”
知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小韫!”沈昭缨朝她们招手,“你们在嘀咕什么,同我们也说一说。”
“说起来,你和师父真是越来越像了,师父以前常说我跟她一点也不一样,你刚才的神情真的跟师父如出一辙。”
“是吗?”
[§
,觉?”
他看似真诚地在请教。
“你”她艰难地出声,嗓音不自觉地在发抖,“你都想起来了?”
从恢复记忆以来,沈昭缨时常在想一个问题,等鹤青重新记起他们的一切,会是种什么感觉呢?
预想中的画面都没出现,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出一言。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幼时读过的圣贤书突然跳入脑中,可惜她很少做梦,只有在午后醒来时,她抱着被子直愣愣地坐在床上,感受着零星的痛意弥漫上心头。
鹤青紧紧盯着她:“回答我。”
她的思绪重新飘回,死亡是种什么感觉?
被妖魔吞噬血肉,她应该说痛的。但她真没什么感觉,那时她一心想把鹤青送出去,从自毁元神到重塑魂魄,她只觉得在混沌中飘荡了许久。
她眼神飘忽,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大概有那么一点后悔吧。”
“后悔什么?是后悔自毁元神,还是后悔把我推出去?”
他步步紧逼。
沈昭缨不喜他这样寸步不让的姿态,蹙眉道:“都不是。后悔连累了你,把你卷入是非之中,不仅仅是你,师父师妹大抵也是受了我的拖累。要是我能再强一些,也许就能改变死局。”
他眸中划过浓厚的失望,厉声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与我同生共死吗?你抛下我时,有没有想过……我是否会痛?”
“你就这么残忍,独留我一人在世间,让我日夜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鹤青嗓音不自觉带上哭腔,他顿觉丢脸,抹了一下发红的眼尾,
“你既觉得我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随意抛弃之人,又何苦再来找我?”
他说完这番决绝之语,连屋子也不要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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