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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然再无法对他动杀心了。
他的命,她替席魏他们讨回来了。
可他没死,是不是天意不想让他死?秦般若眼眶发红,深吸了口气,将头埋到男人胸口,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是她已经亲手杀了小九一次了,她如何还能再杀九月末,长安仍有余热未散。
殿内盛满了冰块,却也不减暑气。
秦般若一身轻薄单衣,跪坐在榻上,凝眸望着身下静静躺着的皇帝。
她瞧了他许久,方才慢慢伸手解开男人中衣的系带,漏出一片玉白。
胸口的伤早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疤,卡在心口位置,如同猩红的堑口。
秦般若忍不住轻轻碰了上去,男人身体一向滚烫,这个时节更是热得厉害,她的指尖不过稍稍碰了一下就下意识撤了回去。
男人紧闭着双眼,无知无觉。
秦般若再次将目光落回到了那一处伤口,一指宽的伤口,泛着滚烫的新红,已经生出了稚嫩的软肉。
她抿了抿唇,收在一侧的手指蜷了蜷,再次抬手按了上去。
力道很轻,如同浮毛一般。
可是女人心里头却沉得很,黑压压地抬不起来分毫。
救?还是任其自然?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感情之事如同一团乱麻死死缠着她,叫她喘息不得。
她早已经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该考虑的不过是权力、利益与荣华、享乐。
小九却不容拒绝地将强烈的爱恨一齐抛掷到她的面前,容不得她半点儿拒绝。
但发展至如今,中间隔着这样多的人命,她又怎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同他恩爱下去?可要杀他?她已然做过一次了。
难道她要再杀他一次?秦般若闭了闭眼,指尖颤栗得生生停住。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章平二十三年的春夜。
那会儿,他刚刚出宫建府不久,就遭了陈皇后那一派的刺杀。
传入宫中的时候,说得很凶。
伤入肺腑,怕是没救了。
秦般若当时魂都飞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宫里一天天的等消息。
直到二十三天之后,少年才一身康健地入宫来给她请安。
那会儿正是三月,院中白海棠一树一树得开得正盛。
她歪在临窗的软榻之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听到脚步声,凝眸看了过去,东风顺着视线一起刮了过去。
一树一树的白海棠,落在少年的肩头,凭空划出了一道风流雅意。
秦般若怔怔瞧了半响,忽然,眼泪跟着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少年一顿,三步并作两步入了殿内,刚刚拐过屏风就砰地一声跪了下去。
殿内伺候的人,连忙垂着眼退了出去。
秦般若也不说话,拿过帕子低头擦泪。
少年膝行着到了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一点一点给她擦泪:“母妃,儿子没事。”
秦般若刚刚停住的泪水,又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少年紧了紧手里的帕子,还没应声,热泪已经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回,正正落到少年手背之上。
湿润,滚烫。
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手指紧了又紧,瞳孔缩了又缩,可等再仰头看过去的时候,又成了一片纯然的孺慕之情,声音也乖巧得很:“叫母妃担心了。”
秦般若望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到底伤着哪里了,如今可好了?”
晏衍朝她眨着眼睛,难得的多了几分少年气:“没事儿,是儿子故意做局骗他们的。”
秦般若却不信,就算是故意做局,伤却必然是真的。
不然,又该如何瞒过那些太医?秦般若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少年叹了口气,指了指心口往上的位置:“一点儿也不深,母妃别担心。”
秦般若说哭又哭了。
少年手忙脚乱地给女人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扯开肩头,叫秦般若瞧了两眼:“真的已经好了,您瞧瞧。
如今已经结痂,一点儿也不疼了。”
那样的情分,是怎么一日一日走到如今的?秦般若心下顿时又恨又痛,低头咬上他的嘴唇,动作又凶又狠,甚至带了几分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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