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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鱼篇(第1页)

鲸鱼座曾经是最热门的移民候选地之一,距离地球仅12光年。

在星图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里有一颗和太阳非常相似的g型恒星,稳定且长寿,能为生命提供长久的能量。还有一颗岩石行星,且位于宜居带内,星球被海洋所覆盖。

在星图上,它只是一个坐标——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坐标。

小家伙走到窗前,她告诉兔斯特外面是黑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之后,兔斯特打开了深潜器的探照灯。

小家伙向窗外望去,她被海底的风景完全吸引住了。

那鱼还在,但它不动了。

它或许知道兔斯特在记录。

它也知道她在记录什么。

晚上,教授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这颗星球上,有一个文明。它们生活在陆地上,和人类一样,它们也曾仰望过星空,问那些问题——生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意义是什么?

然后它们发现了海洋。

不是星球上的这片海——是真正的海洋。宇宙那个无边无际丶深不可测的黑暗海洋。它们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海洋里,却从来不知道海洋的存在。就像水里的鱼不知道什么是水。

但,它们害怕了。

因为它们发现,海洋里有别的东西。巨大的东西。它们在黑暗中游动,无声无息,偶尔经过,偶尔停留,偶尔摧毁一颗行星,像人类踩碎一个蚂蚁窝。

之后,它们建造了一艘泡泡飞船,游向了海洋的深处。

那天夜里,兔斯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变成了一条鱼,游荡在一片无边的黑暗海洋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黑暗。

然后它听到声音,那是脚步声。之后它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行走。

它想逃,但不知道往哪里逃。

它想喊,但不知道喊给谁听。

就在这时,教授喊醒了它。

「关于你。」教授说,「它们看到你做噩梦了。」

兔斯特愣住了。

「它们能看到?」

「它们能看到一切。」教授说

之后教授继续说道,「在这个星球上,海洋就是宇宙。生命从诞生起就在水中,它们从未离开过海洋。」

「对海洋生物而言,它们没有『水面』这个概念。对它们来说,水是无边无际的。你告诉它们水有边界,就像告诉人类宇宙有尽头一样——可以想像,但无法真正理解。」

数小时后,深潜器露出了水面。

海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无法描述的丶无边无际的丶空荡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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