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道冷笑了一声,没有回拨省里那个领导的号码,也没有回拨国家政务院下面那个副主任的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郑隆江的电话。
他才是起因,其它人都是他托的关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的,里面传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于部长,我是郑隆江呀。
听说你今天到嘉州参加党建工作启动仪式,我这身体刚动过手机,连床都还不能下呢,没法亲自去接待,实在是对不住啊。”
于永道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喜怒:“隆江同志客气了,你现在是病号,安心养病才是第一位的。
省委也希望你能早点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感谢省委领导的关心啊。”郑隆江打着哈哈,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责:“永道部长,我刚才听说了,马有山同志的事惹你生气了。
这件事怪我,是我糊涂了。
我这动了大手术,身边实在离不开人,有山同志跟我搭班子久了,对我个人的生活习惯比较了解,我就私下里让他多留了几天。”
很明显,郑隆江已经知道了刚才在大礼堂门口发生的事。不知道是哪个常委偷偷报了信,所以赶紧解释。
郑隆江这番话,一是把马有山的责任摘开,揽到自己身上;二是把公私之间的界线模糊,用他的个人命令代替组织。
于永道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渐渐严厉起来:“隆江同志,你病重需要照顾,这可以理解。
省里也不能一点人情不计,安排个秘书或者工作人员去陪护,完全说得过去。”
“但是!”说到这里,于永道加重了语气:“他马有山是市委常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
嘉州几百万人口,这么多工作,他一声不吭就在京城待了十几天。
这到底是嘉州市委离不开他,还是你郑隆江个人离不开他?
更何况,杨辰同志现在主持全面工作,他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把组织纪律当成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郑隆江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都是这么重的病号了,省里能一点面子都不讲。
谁知道还真这样。
于永道不给郑隆江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隆江同志,就在刚才,杨辰同志提了三点意见,我认为非常中肯,想必你也听说了。”
于永道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加重:“杨辰同志说,得弄清楚这是马有山同志自发性的行为,还是出于你的安排。如果是你的安排,那责任就在你身上了,你愿意承认吗?”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郑隆江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杨辰这种说法的狠毒之处。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死局。
如果郑隆江承认是他强行要求马有山留下的,那他郑隆江就是公器私用,把国家的高级干部当成私人护工。
如果他否认,说不是自己安排的,是马有山自己要留下来的,那马有山就彻底成了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神仙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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