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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莉伤愈后的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朱婉莹。北朝储君。苏子青誓死效忠的那个人。她见过那位嫡长公主,在宫宴上,远远一瞥——玄色储君常服,眉目清肃,端坐于万万人之上,周身气度凛冽如霜雪,叫人不敢逼视。彼时她缩在镇国公府女眷席位上,攥着酒杯,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里想的是:子言哥哥每日面对这样的人,心底藏着的,又是怎样一份心意?她不知道。她连自己的心意都藏不好,又怎敢去窥探别人的。赴宴那日,虢莉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是她惯常的打扮,清雅寡淡,不争不抢。她本就生得纤弱,伤后更显单薄,行走时裙摆轻移,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弯腰的白芍药,惹人怜惜,却又有几分孤高自许的倔强,不肯露出半分病态。东宫偏殿,朱婉莹已端坐主位,面前摊着几本奏章,指尖捏着一枚檀木包角,轻轻摩挲,眉眼间是处理政务后的淡淡倦色。见虢莉入殿,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来,不冷不热,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叫人不敢轻慢。「虢家女公子,身子可大好了?」朱婉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只是寻常的关切,却自有一股不容敷衍的郑重。虢莉躬身行礼,姿态标准,挑不出错处,声音清柔却平稳:「多谢殿下挂怀,已无大碍。」朱婉莹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又吩咐宫人上茶。茶是好茶,建溪龙凤团,汤色清亮,香气幽远,是贡品中的上品。虢莉双手捧盏,浅啜一口,垂着眼,安安静静,不主动开口,也不显拘谨,骨子里的孤高让她做不出刻意逢迎的姿态。朱婉莹也不急着说话,指尖轻轻叩着案角那方檀木包角,一下,一下,慢而稳,像在思索什么。殿内一时安静,只有茶香袅袅,烛火轻晃。「孤听闻,」朱婉莹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此番入莽山,是为太平王府的老管家寻药。」虢莉指尖微紧,面色不变,轻声应道:「是。浮丘伯待臣女如亲孙女,自幼照拂,恩情深重,臣女无以为报,听闻碧眼蟾蜍珠可解奇毒,便自作主张去寻了。」她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只字不提苏子青,仿佛真的只为报恩,别无他意。朱婉莹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却像能看穿人心。她没追问,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慢声道:「重情重义,是好事。只是莽山凶险,你以通玄境之身独闯绝地,若非太平王出手及时,怕是……」她顿了顿,没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已明明白白。虢莉垂首,声音低了几分:「子妍莽撞,让殿下忧心了。」「孤忧心的是北朝的人才。」朱婉莹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是镇国公嫡女,姬家分支少主,才情冠绝世家,若折在莽山,是北朝的损失。往后行事,多想想自己的身份,莫要再以身犯险。」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爱护。虢莉听出来了,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又有些复杂。她抬起头,对上朱婉莹的目光,认真地应道:「子妍谨记殿下教诲。」朱婉莹微微点头,不再多说。她今日召虢莉来,本就不是为了敲打,而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能让苏子青破例出手丶亲自照料数日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现在她看到了。清瘦,敏感,骨子里有傲气,眼里有藏不住的心事——藏不住的,对苏子青的心事。朱婉莹收回目光,心底无波无澜。她是储君,是北朝未来的主人,她的前路是万里江山,是黎民苍生,从不是儿女情长。苏子青对她有情也好,对虢莉有义也罢,只要君臣分寸不乱,她便不会过问,更不会在意。「去吧,」朱婉莹端起茶盏,示意送客,「好好养身子,改日孤让太医院给你送些补气血的药材。」虢莉起身行礼,退至殿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朱婉莹正垂眸批阅奏章,烛火映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清冷丶端严丶周身是执掌江山的沉凝气度,不见半分女子柔态。「子言哥哥守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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