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眼力何等毒辣,搬山分甲术本就讲究生克制化,一见这雄鸡神姿,便知绝非俗物。
他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赞道:「好一只神俊雄鸡!」
红姑娘也跟着打量,见此鸡毛羽鲜艳,身覆金光,体格比寻常公鸡大出一倍,奇俊非凡,不由奇道:
「这公鸡模样非凡,不知是何异种?」
鹧鸪哨道:「这不是凡鸡,是能镇毒虫的神鸡。」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到金凤寨半日,便撞上这等灵物,瓶山墓中毒蜃妖祟,正可藉此鸡破局。」
「你要找的便是它?」红姑娘面露疑惑。
正说着,眼看那边菜刀就要落下,鹧鸪哨心头一紧,急忙出声喝止:
「且住!」
老药农一愣,转头看来,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悦:
「我自家杀鸡,与你们何干?你这货郎休要多管闲事。」
鹧鸪哨连忙抱拳道:「老丈休怪,只是此鸡气象非凡,实在罕见,不知好端端为何要杀?若老丈肯刀下留情,我等愿意出钱赎买。」
「老先生不必如此破费待客,我等粗茶淡饭便可,万万不用杀鸡。」红姑娘也连忙附和。
老药农却把头一摇:「你们年轻后生不懂旧时规矩,我杀鸡并非待客,而是此鸡绝不能留过今日,便是你们出千金相赎,我也定要宰了它。」
鹧鸪哨奇道:「不知是何缘故?」
老药农沉声道:「你们把它带走,便是惹祸上身,这等损阴德的事,我岂能做?此鸡早已成妖,你们难道没听过『犬不八年,鸡无六载』?」
原来这老者早年曾是金宅雷坛道门中人,后来避乱隐居深山,精通一些方术命理,最信《易妖》之中的说法。
《易妖》自古流传,专论世间妖异之象,言禽兽畜类久居人世,过了年限便会成妖,主家不吉。
湘西山民向来迷信,对此更是深信不疑。
鹧鸪哨闻言恍然大悟,暗道原来如此。
若是别的缘由还好劝说,偏偏是这等民俗旧忌,这老者又性情固执,想要劝转,却是难了。
红姑娘不明其中道理,还在一旁好言劝说,可那老药农心意已决,竟是半点不为所动。
另一边,那憨直汉子是个一根筋,只知遵从父命,哪里理会众人争辩。
此时已擒了鸡出来,拎着菜刀便要斩下鸡首。
眼看鸡头就要落地,李越身形一闪,已然上前,一把扣住那汉子手腕,淡淡开口:「慢着。」
老药农见他动手阻拦,不喜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鹧鸪哨连忙上前赔礼道歉。
也是见他言辞恳切,老药农脸色才稍稍缓和,只是看向李越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李越却不以为意,神色平静,微微一笑:
「老先生息怒,杀鸡也不急于一时。我等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有些见识,何不听听我们不杀此鸡的道理?」
那老药农见李越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竟口称行走江湖多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不屑。
可瞧这三个青年神色从容丶气度不俗,料想即便真是货郎,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虽不信这后生能说出什么新鲜道理,却也想听听还有何说辞,便用调侃一般的语气说道:
「也好,我便听听你们还有什么高见。实不相瞒,我也舍不得宰它,奈何古例旧俗在此,如何敢违?」
鹧鸪哨趁机示意那汉子先把刀放下,待众人在桌前坐下,才缓缓开口:
「老丈可知,世上鸡禽眼皮,与人眼正好相反?人是上眼皮活动,鸡禽却是下眼皮开合。」
他指了指鸡笼里的雄鸡,接着道:「诸位不妨细看,这只雄鸡眼皮生得如何?」
那老者养了一辈子鸡,哪有不知此理的?
可上前仔细一端详,不由得微微一怔——这五彩雄鸡,竟真是上眼皮动,与常人无异。
若非刻意观察,还真忽略了这处细节。
红姑娘也看得惊异,脱口问道:「这是何故?」
鹧鸪哨道:「眼皮如此生长,正因它并非凡鸡。」
众人仍是一头雾水,不是鸡,又能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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