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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镇的书房程容珈来得少,看得出来哪怕是升官了,他还是习惯一切从简,会客的明间被一扇座地屏风隔开,便是他平日里办公和歇息的地方了。绕过屏风,程容珈就看到他桌案还有太师椅乱成一团,上头堆叠着不少换下来的衣物,桌案上甚至还有吃剩的糕点。男人就是这样粗心大意的,想必平时也没那么多讲究,小厮侍女也进不来这里打扫的缘故。“把鸡汤放到桌案上去吧,给郎君把屋子打扫打扫,人还是要每日在这里生活的,乱成这样岂不是惹人笑话。”让春浓把食盒放下之后,主仆两人给徐镇收拾起了乱糟糟的书房。“少夫人您就是嘴硬心软,什么时候都狠不下心来。”春浓收拾着椅子上的衣服,一边和程容珈抱怨,“袁家那女人虽然进了府里,但最近也是低调行事,她啊就是没有底气。我看郎君也是知道错了,这么久都没有碰过那个女人,听说一直是被安置在离前院最远的厢房里。郎君平日里也不待见那个女人,可能是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吧,您就别和他置气了——”程容珈弯腰不方便,便起身给他整理起堆积如山的桌案,一边听着春浓的絮絮叨叨。她当然知道徐镇没有碰那个女人,不然的话人家早就蹬鼻子上脸了,只是现在不碰,以后呢?以前呢?让人进府里来一个屋檐下住着,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和她有没有首尾还重要吗?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她还能强压下心里的恶心待在这里,就已经是希望孩子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至于其他的,男人要变心,她也管不了。“要不待会儿您再和郎君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把那女人赶回别院去,现在您的身份不同以往,干嘛非要自己受委屈——”春浓还在说着,但是渐渐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后的程容珈突然安静了下来。她转头看去,就见程容珈正盯着书案上的一堆纸张出神,远远看上去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像是徐镇平日里使用得比较多的门抄册子。程容珈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等看到最底下时,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少夫人,怎么了?”春浓很少看到程容珈这个样子,连忙上前把踉跄的人扶住,这上面难道是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吗?不等春浓去瞥看那册子,程容珈就飞快地将东西给合上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你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打扫了。”程容珈强硬的态度让春浓不敢多问,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打量程容珈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这真的没事吗?等书房内间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时,程容珈几乎能够听到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刚才她随手给徐镇整理书案时,看到他压在镇纸下面的这本册子,看那已经起了毛边的牛皮纸,可见他平时没少翻看。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一想到这是徐镇日日相伴的手稿,程容珈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页。如果有后悔药可以吃的话,她一定会回到那一刻之前,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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