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停下,温暖潮湿的气息浸润着港城的冬季。
司聿川面色焦急,步履匆忙。
坐上早已等待好的幻影,冷声开口:“去乔家。”
车辆疾驰往前,乔家在半山,居高临下,靠山望海。
司聿川没空欣赏风景,推开车门,大步迈进屋内。
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白皙的皮肤显得眼下乌青尤为明显。
司聿川站定,扶住她:“夏姨,乔叔叔怎么样了?”
“断了一条腿,人一个小时前清醒了,医生刚走。”
夏姨强撑着忍下眼角泪意,领着司聿川:
“我带你去看他。”
一个高个男子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脸明显肿胀,骨折的左腿吊着。
见到司聿川,他眼睛一亮:
“阿川,你过来啦?”
司聿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见他已经恢复了神志,大大松了一口气:
“乔叔,怎么好好的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
乔叔嘿嘿一笑:
“意外意外,死不了,还害你跑一趟很不好意思。”
司聿川清俊的眉眼蹙紧:
“说这是什么话。”
乔叔最怕司聿川这幅样子,年纪轻轻,说话做事老成的很,一逮住错处就要说他一顿。
欺负他普通话不好,吵又吵不过。
介个那个卡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憋出一句sorry。
他干脆把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夏姨见他这样,偷笑一声,过来拉上司聿川:
“他没事了,阿川,我们出去说。”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夏姨挑了一块橙子味的糖果递了过去。
司聿川浑身的刺好像都收了起来,脸色也柔和了不少:
“夏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夏姨拉过他,像小时候一样把糖放在他手心:
“是啊,你爸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长这么帅,应该很骄傲的。”
司聿川视线放远,他其实已经不太想的起来爸妈的样子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越来越面目模糊,连司家老宅也没有一点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可远在千里之外的乔家,却完好地保存了他父母的相册。
夏姨翻看着,回忆着:
“你看,我跟你妈妈长得多像,别人都笑称我们是异父异母亲姐妹。”
司聿川的母亲和夏姨是闺蜜,虽然都嫁了人,离得也远,可也挡不住两家常常来往。
他接过那张合照看着,当年的像素有些低,两个妈妈站在中间,同样的一米七的身高,长卷发,一眼看过去,确实很像。
非要说不一样,自己妈妈的眼睛狭长一些,夏姨的眼睛更圆也更亮。
她们面前,站着两个孩子,是十三岁的他自己,和五岁的乔家妹妹。
那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夏姨叹气:
“十八年了,要是没有那场意外,该多好。”
当年,司聿川父母把乔家三口送到燕城机场,返程的时候出了车祸,二人抢救无效死亡。
听到消息的乔家人没有上飞机,赶到了医院,想见老友最后一面,年幼的女儿却在医院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两家人鲜血淋漓的伤口,多年以后,依然没有愈合,只是大家都更会掩藏了。
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夏姨盖上相册,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和你乔叔一直有一个想法,想认你做干儿子,不知道阿川你肯不肯啊?”
他们找不到女儿,也没有再生,这么多年,司聿川有心,常常探望,他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失去了孩子,而司聿川失去了父母,若是可以,认个干亲也能给双方聊以慰藉。
夏姨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司聿川,拿不准他的想法。
这几年,他气质越发冷冽了。
司聿川没有立即答应。
前几年,夏姨有时候还开玩笑,说找回了女儿还是得让他认下小时候定的亲事。
如今提出要认干亲,看来终究是放弃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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