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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海市的年味已经很浓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小区门口贴上了春联,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飘出炖肉的香气,陈立飞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笑声传上来,热闹得很。但他心里并不平静。“想什么呢?”许小鱼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站这儿发什么呆?”陈立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想什么。”许小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陈立飞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他什么时候在说真话,什么时候在敷衍,刚才那一眼,就是敷衍。“是在想萧白微的事吧?”她直接问。陈立飞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她回家也有几天了,”许小鱼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也不知道跟家里说清楚了没有。”许小鱼握住他的手:“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打过了,没接。”陈立飞苦笑,“估计是家里正闹着呢,不方便。”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楼下的小孩又点了一个炮仗,“砰”的一声,吓得树枝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立飞,”许小鱼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陈立飞转头看她,许小鱼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但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一整个星空。“知道了。”他握紧她的手,“进屋吧,外面冷。”海市的冬天确实冷,那种冷不像津港的风是干巴巴地刮,而是湿漉漉地往骨头缝里钻,客厅里开着暖气,安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东军在一旁泡茶。“小鱼儿,来,尝尝这个橘子,你叔叔单位发的,可甜了。”安雪招呼许小鱼坐下,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橘子。许小鱼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真的好甜。”“甜就多吃点。”安雪笑着说,又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陈立飞在旁边坐下,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黑着,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萧国立一直没有打电话来。但这反而让他更不安。腊月二十九的傍晚,萧家的电话终于来了。但不是打给陈立飞的。安雪接完电话,脸色不太好。她走回客厅,看了看陈立飞,又看了看许小鱼,欲言又止。“妈,怎么了?”陈立飞问。“你萧叔叔家出事了。”安雪叹了口气,“你夏阿姨打电话来,说萧白微那孩子……怀了孕,问她什么都不肯说。你萧叔叔气得心脏病都差点犯了。”陈立飞的心猛地一沉。许小鱼也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握住了陈立飞的手。“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安雪摇摇头,“白微从小就是最省心的,成绩好,又懂事,你萧叔叔和夏阿姨一直以她为骄傲。这突然出了这种事,你萧叔叔那个脾气,能受得了吗?”陈东军在旁边皱着眉,没说话,他跟萧国立是多年的战友,两人从部队时就认识,几十年的交情,听到老战友家里出了这种事,他心里也不好受。“妈,”陈立飞站起来,“我去萧叔叔家看看。”安雪犹豫了一下:“你去……合适吗?”“萧叔叔跟我爸是战友,我去看看应该的。”陈立飞说着,看了陈东军一眼。陈东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去吧。到了说话注意点,你萧叔叔现在气头上,别火上浇油。”“知道了,爸。”许小鱼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还没走进萧家别墅,就听见里面传来萧国立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语气里的愤怒隔着墙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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