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和弗内乌斯跨过店铺门口的废墟,绕过正在拍照取证的警员和围观的人群,朝着停车的街角走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在半生的鸡肉里加果酱啊!」弗内乌斯还在用纸巾擦着嘴角。
李昂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的车停在另外一个街角楼后,走了两分钟就能到。
但李昂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有个人正在他们的车旁边。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正蹲在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条,正在往门缝里塞,动作熟练得很。
「敢撬我的车?」
李昂眼中红芒一闪而过,正准备上前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身边便有一阵风吹过。
只见修女的身影如同一阵疾风般掠了出去,右腿高高抬起,那条被80d白丝包裹的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残影,随后那双约3厘米高的小皮鞋的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撬车贼的胸口上。
「铛——!」居然是踹在金属上面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就像一只皮球从车门边弹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摔在地面上。
那人的大衣下摆翻起来,露出了里面一块绑在胸前的井盖,井盖上能看出一个淡淡的鞋印。
帽子在翻滚中掉落,露出一张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脸,是个黑人小子,他又瘦又小,颧骨突出,手臂细得像两根晾衣杆,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少年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弗内乌斯身上,那个穿着修女服的白人女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不屑。
然后他看到一个穿着神父服的华人青年站在几步之外。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神父!!」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了一种惊恐和慌乱的表情。
他没有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那根撬棍,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去,步伐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没有停下,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堆满垃圾的阴影中。
李昂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撬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
「这种情况在奥丹姆还真是见不到,都说美利坚割裂得很,还真是。」
没在多言,车子发动,拐上一条稍宽的主干道,朝着费城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下。
那栋建筑是一栋六层的米白色大理石楼房,正门的门廊由四根高大的罗马柱支撑,门楣上刻着一行优雅的花体英文:雅特丽艺术品服务。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铜制的雄狮雕像,脚下踩着盾牌,看起来颇有几分博物馆的感觉。
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台阶下方,和刚才肯辛顿大街的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地方都快让我想到第一圣殿了。」弗内乌斯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建筑,表情有些微妙。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魔力。」
李昂熄火拔钥匙,两人下了车,走上铺着红地毯的台阶,旁边的侍者立马推开那扇沉重的黄铜框玻璃大门。
门内的景象更加华丽。
大厅的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擦得鋥亮,能清晰地映出天花板上那盏巨大水晶吊灯的倒影。
前台是一整块深色胡桃木制成的台面,台面上摆着一台老式铜质台灯和一台崭新的电脑,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士正坐在台后,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打着键盘。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看起来都是真迹,内容多是费城早期的城市风景,画框都是鎏金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两侧摆着几组皮质沙发,沙发之间的茶几上放着当天的报纸和几本金融杂志,有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手里端着咖啡杯。
李昂和弗内乌斯走进来的瞬间,大厅里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一个华人神父和一个修女,这个组合在这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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