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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慢着!”苏乐瑶舅舅闻声冲进来,一把拦住外祖父,眼底藏着几分贪念。他盯着苏乐瑶看了半晌,虽满身污垢,却看得出骨架周正,眉眼底子极好,顿时心头盘算起来,压低声音道:“杀了太可惜!如今风声早淡了,她模样也变了,没人认得。不如把她卖去妓院里,好歹能换一大笔银子,咱们还能借着这笔钱置几亩薄田,岂不比白白杀了划算?”外祖父一愣,随即也动了心思,杀了人还要担惊受怕,卖了既能断祸根,又能得银钱,何乐而不为。外祖母虽怕被牵连,终究是咬着牙点了头。而听到他们的话,苏乐瑶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血亲,她没想到,最后要害她的,竟是自己的外祖爹娘。老两口狠了狠心,连夜寻了牙婆。牙婆见苏乐瑶虽瘦,却骨架周正,眉眼藏着几分灵气,料想养些时日定是个好模样,当即给了几两碎银,连夜将她带走。苏乐瑶一路挣扎嘶吼,却被牙婆死死捂住嘴,最终被推进了那乌烟瘴气的销金窟——翠香楼!这是苏明远卖苏小草的地方!此刻苏乐瑶被狠狠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抬眼便望见楼里挂着的靡红灯笼,映得满室妖冶。老鸨满脸横肉凑上来,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指腹粗粝刮得她生疼,嘴里啧啧道:“骨架是真好,就是太瘦太脏,好好养上半载,定是楼里的头牌,回本快得很!”苏乐瑶猛地偏头躲开,眼底淬着毒,死死瞪着老鸨:“放开我!我就是死,也绝不接客!”“死?”老鸨嗤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溢血,“进了我翠香楼,轮得到你说了算?老娘有的是法子治你!”说着便喊来两个粗使婆子,把她拖去后院柴房。昏暗潮湿的柴房里,堆着发霉的柴禾,一股霉味混着脂粉味飘进来,刺鼻得很。婆子把她往地上一扔,丢下几件破烂衣裳:“赶紧把这身脏皮洗了,明日起跟着妈妈学伺候人,敢偷懒,有你好受的!”房门“哐当”锁死,苏乐瑶蜷缩在角落,嘴角的疼远不及心口的恨。顾斯年,苏小草,外祖家,还有这吃人的翠香楼!苏乐瑶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她今日受的每一分苦,他日必百倍千倍讨回来!反观将军府内,苏小草这半年的变化,翻天覆地,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践踏的模样。顾斯年是铁血武将,最厌那些繁文缛节,从没想过要把苏小草教成规矩森严的大家闺秀,只盼她能无忧无虑长大,一辈子不受委屈。他从不让嬷嬷教那些拘束人的礼仪,也不逼着她死读书,只说“想学便学,不想学便玩,有舅父在,天塌下来都有人扛”。往日在苏家,苏小草被唤作“小草”,轻贱得如同路边野草,任人踩踏。顾斯年心疼不已,入府第一日便给她改了名,跟着自己姓顾,取名顾锦玥。“玥”为神珠,寓意她如稀世珍宝,受上天庇佑,一生顺遂,前程似锦,从此她再不是苏家那株无人疼惜的小草,是他顾斯年捧在心尖的顾府小姐。这半年来,顾斯年把她宠得周全又自在。昔日在苏家面黄肌瘦、佝偻着背的小可怜,如今被锦衣玉食养得莹白圆润,眉眼舒展,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从前总是怯生生低着头,如今敢牵着顾斯年的衣角撒娇,敢在府里的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眼底满是无忧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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