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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侯府的琉璃瓦上凝结着昨夜的寒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冰冷的光芒。宋颜汐倚在雕花窗棂前,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精致的缠枝纹,指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掐进了木纹里。“已经寅时三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这一夜,她如同困兽般在房中来回踱步,锦缎绣鞋的鞋底几乎要被磨穿。桌上那盏鎏金烛台上的红烛早已燃尽,烛泪堆积如血,正如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我真是疯了……”宋颜汐突然狠狠捶了下窗棂,震得腕上的翡翠镯子叮当作响。若是能回到撞破奸情那一日,她定要掐死那个异想天开的自己。若是能回到锦缎消失那一日,她定要掐死那个火上浇油的自己。可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思及此,宋颜汐眼前又浮现出宋容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勾引自己的丈夫,若不是她投河自尽,自己又怎么会被逼到这等境地?“夫人,天亮了。”门外传来贴身丫鬟秋霜小心翼翼的呼唤。宋颜汐深吸一口气,铜镜中映出她憔悴的面容:眼下青黑一片,原本莹润的脸颊凹陷下去,连最珍视的满头青丝都失去了光泽。她颤抖着手指抚过镜面,终于下定决心:“备水梳妆,我要去东院。”既然事已至此,她只能向顾斯年低头。那个曾经对她相敬如宾的夫君,毕竟是朝中新贵,是陛下跟前最得宠的臣子。只要他肯开口,将她从名单上除去并非难事。“大不了……”宋颜汐对着铜镜苦笑,“我不要他的心了,也不要他的人。就做个摆设般的侯夫人,在这金丝笼里终老便是。”去东院的这条路,她走了三年,从最初的雀跃期待,到后来的冷漠疏离,再到如今的屈辱难堪。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烫得她脚心发麻。她知道顾斯年不是会折辱人的性子,可主动低头求他,终究是剜心一般的难受。东院的朱漆大门前,宋颜汐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裾。“侯爷……可在?”她声音发颤,强撑着侯府主母的体面。守门的小厮面露难色:“回夫人,侯爷寅时便出门上朝了。”宋颜汐身形一晃,秋霜连忙扶住她。是啊,她怎么忘了,顾斯年向来勤勉,每日都是最早到宫门外候着的那批朝臣。曾经她还为此心疼,总让厨房备着参汤等他回来。“那……我在此等候。”她固执地说。“夫人,侯爷吩咐过,今日有要事,恐怕……”小厮欲言又止。宋颜汐心头一刺。要事?是了,她在他心中,一直不是需要优先相见的“要事”。罢了,等他回来便是。宋颜汐这样安慰自己,转身离开了东院,可不知为何,胸口那股莫名的慌乱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酝酿。来到正厅,宋颜汐在顾斯年常坐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抚过冰凉的扶手,忽然想起三年前大婚那日,他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绯红官袍,站在喜堂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时她还暗自赌气,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他对自己俯首帖耳,如今想来,竟是天大的笑话。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升高,却照不进宋颜汐打颤的心。宋颜汐端着茶盏的手开始发抖,茶水溅在素色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抓也抓不住。宫里的早朝,此时正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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